拳头触及那片深色褶皱的瞬间,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厚皮革被蛮力撕裂又混着筋腱绷断的声响,从接触点炸开。
秦烈感到自己的拳头并非砸在实体上,而是陷入了一团粘稠、滑腻、内部充满无数细微硬质颗粒的胶质里。
紧接着,那片区域的褶皱猛地向内收缩,又骤然向外膨胀!
不是肉瘤本身的反应。
是那些潜伏在褶皱深处、灰黑色的“杂质”能量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被秦烈拳头上残余的内劲与血气瞬间激活!
它们不再缓慢蠕动,而是疯狂地扭动、增殖,并非攻击秦烈,反而像找到了久违的归宿,顺着他的拳头、手腕、前臂,向上蔓延缠绕!
几乎在同一刹那——
“咔嚓!”
清晰的碎裂声从秦烈左脚脚踝传来。
那并非骨头断裂,而是某种更坚硬、更古老物质崩解的声音。
一直禁锢着他的暗银符文,在血迹侵蚀与肉瘤“杂质”共鸣的双重撕扯下,被血迹侵蚀最深的几处结构节点,终于不堪重负,爆开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败中夹杂着暗红血丝的光晕!
光晕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死寂的质感。
它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一部分逆流回秦烈脚踝的伤口,更多的则化为数缕纤细的灰败气息,无视空间距离,径直射向近在咫尺的肉瘤!
“嗡——!!!”
低沉到直钻脑髓的嗡鸣声,取代了之前规律的脉动,从肉瘤内部、从腔室四壁所有搏动的血管脉络中同时爆发!
肉瘤表面那些原本有序流转的暗红能量纹路,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池水,瞬间紊乱、扭曲、互相吞噬!
暗红、幽绿、灰黑三种颜色在瘤壁上疯狂闪烁、交织,将整个腔室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群魔乱舞的深渊!
更骇人的是肉瘤底部。
那片被秦烈拳头“激活”的深色褶皱区域,此刻如同溃烂的疮口,再也无法抑制内部的“病变”。
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渗透,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又似地下泉眼喷涌,浓稠的灰黑色能量以肉瘤为中心,化作数十道扭曲的、触手般的游丝,猛地射向四面八方!
它们的目标明确——腔室壁上那些粗大的、如同主血管般的暗红脉络。
“噗嗤…噗嗤…”
灰黑色游丝触及暗红脉络管壁的瞬间,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强酸腐蚀血肉又似霉菌急速滋生的细微声响。
被触及的脉络,其搏动的节奏立刻变得混乱、迟滞,暗红的光芒迅速被一层污浊的灰败色泽覆盖、同化,并且那灰败还在顺着脉络网络,向着更远处、更深邃的腔室结构蔓延!
“沈哥!这东西在反向侵蚀通道!控制不住了!”
秦烈的吼声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与惊怒。
他半条右臂都被灰黑色能量丝线紧紧缠绕,那些丝线并非虚幻,它们带着冰冷的刺痛感,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入皮肉,甚至试图钻入血管!
但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左脚脚踝的感受——禁锢符文破碎处传来的松动感,与前方肉瘤“污染”疯狂扩散的脉动,竟存在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悸的同步!
仿佛他脚踝的伤,成了这腔室病变的“引信”和“放大器”。
沈星河站在相对安全的腔室入口附近,手中的仪器屏幕光芒急闪,将肉瘤能量读数的疯狂跳动、腔室脉络被侵蚀的进度一一忠实记录。
他脸上最初那一闪而逝的阴沉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全神贯注的兴奋。
他甚至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些灰黑色能量蔓延的轨迹,声音透过逐渐加剧的嗡鸣传来,冰冷而清晰:
“继续,秦烈。彻底引爆它的‘污染源’。这是难得的、观测‘阴墟’规则被本土‘杂质’侵蚀过程的绝佳机会。你的身体……不,你血脉中那点异常,与这‘阴墟’碎片产生了意料之外的谐振,成了绝佳的媒介。别停下,让我们看看,这种‘污染’的极限在哪里。”
林镇站在秦烈侧后方三步,腔室内腥热的气流裹挟着越来越浓的腐败甜香和灰败能量特有的尘埃气息,扑打在他脸上。
沈星河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冰碴的锤子,狠狠砸进他的胸腔,让他通体冰寒,连指尖都失去了温度。
测试他的眼睛?寻找捷径?不。
那只是表象。
沈星河真正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主动踏入这些可能产生“规则异常”的区域,寻找、甚至主动制造“阴墟”规则与现实力量的冲突点!
秦烈的血,秦烈因早年经历而带上的、连他们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异常”,成了这场疯狂实验中意外发现的、最有效的“催化剂”!
他是在拿秦烈的命,拿他们兄弟的命,去验证他那颠覆阴阳的贪婪理论!
林镇猛地看向秦烈。
秦烈也正扭过头,隔着喷涌的灰黑色能量丝线和紊乱的光影,与林镇的目光撞在一起。
那双总是燃烧着悍勇火焰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恍然、暴怒,以及一丝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和利用的、近乎绝望的狠厉。
他没有停。
既然沈星河要“媒介”,要“实验”,那他秦烈,就亲手把这场实验,推向沈星河也未必能完全掌控的深渊!
“操你妈的实验!”
秦烈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将全身残余的力量,连同那股被欺骗、被利用的滔天怒火,毫无保留地灌入深陷在肉瘤褶皱中的右拳!
手臂上缠绕的灰黑色丝线被这股爆发的力量震得寸寸断裂,又立刻更疯狂地重新缠绕上来,但他不管不顾,拳头更深、更狠地向那“污染源”的内部捣去!
林镇的手指,深深掐进了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
剧痛让他被污染和惊怒冲击得有些涣散的注意力强行凝聚。
沈星河的算计,秦烈的决绝,腔室内急速恶化的规则污染,还有那仍在不断扩散、试图彻底接管这处腔室的灰黑色能量……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狂乱闪烁的肉瘤、疯狂搏动的血管脉络、沈星河专注记录的冰冷侧脸,最后,落回秦烈那被灰黑色能量缠绕、与脚踝破碎符文隐隐共鸣的半边身躯。
必须重新评估。
在这场沈星河精心策划又意外频出的疯狂“实验”中,在兄弟性命与守护职责的夹缝里,找到那一线破局反击的可能。
腔室的嗡鸣已拔高到令人耳膜刺痛的程度,肉瘤的搏动变得狂乱而无序,更多的灰黑色能量如决堤的洪水,从底部的“疮口”喷涌而出,污染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