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将退出那无形“三步”界限的刹那——
“时间到。”
沈星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比预定的三十息早了大约两次心跳的时间。
林镇心中一凛,这是试探,测试他是否会因为沉浸观察而“违规”。
他立刻停下所有动作,甚至没有回头再看那虚影一眼,以最慢但也最稳定的速度,一步一挪地退回岩壁边缘,背靠上去,仿佛耗尽了力气。
皮肤上那被监控的异样感随之减弱,但并未消失。
“看到了什么新的?”沈星河追问,语气里那丝急促已难以完全掩饰。
林镇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混合着真实的疲惫喘息说出:“共鸣延迟是稳定的。但那个符文残片……它的扭曲方式,让我想起秦教授笔记里提到过的一种‘逆写封印’的失败案例。不过颜色和能量性质对不上,更像是……被强行嫁接上去的污染印记。”他巧妙地将父亲笔记作为“知识来源”抛出,既解释了联想,又将话题引向更学术、也相对安全的领域。
同时,他垂在身侧的左手,用指甲在岩壁极其细微的凸起上,快速划出几个点与短线——这是他们兄弟早年野外探险时约定的简易密码,代表“父迹,伪装,待援”。
他赌秦烈在剧痛和沈星河的监控下,依然能将注意力凝聚在他刚才退回来时,左手在岩壁上那看似无意的一抹。
岩壁后,秦烈的喘息声在林镇说出“秦教授笔记”时,有了一个明显的粗重起伏,随即被更压抑的闷哼取代。
沈星河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逆写封印”和“污染印记”这些信息,评估其真实性。
然后,他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林镇,你的博学总是让人惊喜。既然你联想到了‘逆写封印’,那么,以你现在观察到的‘共鸣延迟’和‘污染印记’,如果让你来设计一个最稳妥的、不破坏影子又能刺激核心的方法,你会怎么做?给你十息思考。”
问题升级了,从观察到了“设计”。
这既是进一步的利用,也是更危险的考验——回答得太好,会暴露更多;回答得不好,价值降低,秦烈危险。
林镇的大脑飞速运转,岩壁那微弱的宁静感此刻仿佛成了唯一的锚点。
十息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林镇低垂着头,仿佛在认真思考,实则将全部感知都集中在掌心那颗微弱搏动的种子、背后岩壁的凉意、以及岩壁后那断断续续却始终未曾真正平息的、属于秦烈的痛苦气息上。
甬道里,光幕的浑浊与暗金光点的搏动,构成了唯一动态而无声的背景。
沈星河在等待,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秦烈在忍耐,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
而林镇,站在悬崖边缘,必须编织出下一个既能救命、又能埋下反击火种的答案。
第七息。
他抬起眼,看向那浑浊光幕中沉浮的灰黄虚影,声音干涩却平稳地开口:
“……如果是我,我会利用那‘半次呼吸’的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