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广播的提示,我们一行人乘坐电梯下楼。
现在想起来,大厅里格外崭新的茶几和沙发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晨间例会而准备的。
老旧的电梯在运行的时候不断地发出牙碜的摩擦声,为了防止它报废,我们一次性只敢上去三四个人。
等电梯彻底安静下来后,才发现在座的只有7人。
霍儒的脸色不太好,他是医生,很明显他已经察觉到了昨晚的入睡不正常。
又过了大约将近二十来分钟,面色发白的顾笙笙才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白念华:“刘琴呢?她怎么没有和你一起下来?”
顾笙笙:“我,我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动静。”
所有人在看到杨尘好端端地出现在一楼的时候,心中就已经有了猜测,但依然抱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什么‘驱逐’啊‘身份’啊,全部都是假的。
齐征:“我和白念华去找刘琴。”
而我身为此时场上唯一的女性,现在只能代替白念华照顾着魂不守舍的顾笙笙。她恐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在齐征和白念华离开后,所有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
我当然知道刘琴已经死了,仍然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陪伴在顾笙笙身旁,虚伪得令人作呕。所有人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去寻找刘琴的两个人回来了。
霍儒:“找到人了吗?”
面色灰败的白念华走在前面,跟在她后面的齐征怀中抱着一床不断向外渗透着斑驳血迹的床单。
见此情形,所有人心中全都明白了。
他们用床单将尸体包裹了起来。白念华是护士,在以往的工作中早就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比起见到尸体的恐惧,她所恐惧的是在这桩诡异的绑架案中,真的开始死人了。
霍儒不可置信地喃喃:“这到底是……谁做的?”
是凶手?
还是想要遵守规则离开这里的人做的?
每个人心中都在疯狂地猜测着。
刘琴的死杨尘嫌疑是最大的,因为他们有直接的利益冲突。虽然还不确定杨尘有没有隐藏身份,但他的保安身份在目前的情况下用处很大。
相当于他每天都能保护所有人半个晚上,不仅如此他或许还能够看到真正动手的杀人鬼。
想要他的身份发挥作用,就必须让他获得大家的信任。
但是不到必要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暴露他的权限。否则他立刻就会成为隐藏身份的第一个杀害目标。
霍儒:“我来检查尸体。”
没有人去阻拦他,所有人都想要知道刘琴死亡的真相,谁知道下一个被杀死的目标会不会就是自己。
霍儒:“没有锐器伤,也没有钝器伤。虽然四肢骨折严重,但不是致死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霍儒检查得非常细致。
良久,对于得出的结论,就连霍儒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那些专业的知识点又确切地告诉他这个事实:“她……应该是被吓死的。”
一个身体健康,没有慢性疾病的青年,被吓死的可能性很大吗?我很确定,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听到过刘琴的声音。
如果其他人是因为昏睡才没有听到,昨晚一直清醒的我为什么也什么都没有听到?
杨尘神色凝重,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是了,杨尘甚至一直在走廊里,居然也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这个荒谬的结论让顾笙笙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大双眼,指着那夸张地,将嘴角撕裂,几乎将下颚张开到脱臼程度的嘴不可置信道:“被吓死的!?怎么可能!难道这么多人都没有听到刘琴喊叫的声音吗?她明明大张着嘴,肯定是发出过尖叫的!”
杨尘:“检查一下她的嗓子。”
韩亦文已经去厨房拿了一把小号的水果刀来。
将外面撕裂的皮肉切割开,霍儒借着微弱地光线仔细看了半天:“肉眼看没有明显损伤,她应该还具备发声能力。”
“刘琴她胆子很小,被吓到了就一定会尖叫,不可能什么声音都没有!怎么可能是被吓死的!吓死的人会骨折成这样吗!肯定是有人杀了她!”对于这个结果顾笙笙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她几乎无法维持站立,双手掩面止不住发出悲鸣……
“不……我很确定,刘琴的确是因为惊吓过度而造成的死亡。惊吓过度导致的死亡特征非常明显,至于你说的骨折。”霍儒顿了顿,“不是正常的骨折……”
“什么意思,什么叫作不是正常的骨折?”
他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她的四肢不是单纯的断裂,而是在断裂后发生了扭转。人力不可能在不造成外伤的前提下做到。”
顾笙笙:“到底是……为什么……”
“规则……刘琴违反了……规则。”白念华失神地喃喃。
却激怒了无比悲伤的顾笙笙,她疯狂地喊道:“那最先违反规则的人也应该是他才对!为什么最先死的是刘琴!这根本就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韩亦文:“你冷静点!无论谁死了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霍儒:“生命的逝去是沉重的,活下来的人不会为此幸灾乐祸,也不应该为此去责备生者。”
霍儒和韩亦文两人已经将场上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是一个好的预兆。但是崩溃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绝对不能再出现死者了。
顾笙笙还在痛苦地低声哭泣着,白念华则面色惶然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楠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按照那个广播说的……去杀人吗!?而且,到底谁是商业间谍,谁是旧楼长啊!”
对了,隐藏身份,昨晚出乎意料的情况太多,我和杨尘两个人都遗漏了这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第一晚被选中行动的人是我,那今晚会是谁呢?
如果被选中今晚行动的人是和我一样没有隐藏身份的普通人,那他大概率也和我一样,因为分辨不出旧楼长是谁所以不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