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真相
书名:别吵,我在精神病院当“预言家”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7685字 发布时间:2026-05-06

安全屋的地上全是灰。王建国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一只被人掏空了内脏的布偶。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冰锥,但没有握紧,锥尖抵着地面,随时会倒下去。赵院长站在他面前,双手被铐着,但脸上挂着胜利者的笑。

 

“你杀了十五年的仇人,全是无辜的。”赵院长蹲下来,凑近王建国的脸,“真正害死你儿子的,现在是亿万富翁,住在别墅里,有保镖有律师,你动得了他吗?”

 

王建国的嘴唇在发抖。

 

“你以为你杀的赵院长是真凶?我就是赵院长。我只是陈天明的一条狗。他给我钱,让我在精神病院替他养猪——就是你这种猪。他让我把你们一个个骗进来,让你们互相残杀,他坐在别墅里看戏。”

 

赵院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十五年,你杀了五个人。你杀的那个检察官,是陈天明的竞争对手。你杀的那个警员,是调查陈天明洗钱案的主办人。你杀的那个法医,是唯一知道陈天明当年造假的人。你杀的每一个人,都是陈天明想杀的。”

 

王建国的嘴张开,又合上。

 

“你以为你在复仇?你是在给他扫清障碍。”

 

赵院长笑了,笑声在安全屋里回荡,像一个诅咒。

 

沈渡蹲下来,和王建国平视。

 

“我可以帮你。”

 

王建国的眼珠动了动,落在沈渡脸上。

 

“我需要所有证据。你收集的十五年的一切证据——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照片、名字、地址、时间、地点。全部给我。”

 

王建国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我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也是被人害进来的。”沈渡的声音很低,“不同的是,我选择用法律。”

 

王建国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苦笑。

 

“法律?你跟我谈法律?法律把我儿子从十六岁折磨到死,法律让我在精神病院装了十五年疯子,法律让陈天明在别墅里住了十五年。你告诉我,法律有什么用?”

 

“法律不是没有用,是有人不让它有用。”沈渡说,“陈天明买通了警员,买通了法医,买通了检察官。他把法律里能买通的人都买通了。但他没有买通我。”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钟。

 

“你?”

 

“我。”沈渡指着自己的胸口,“我当过犯罪心理学家,我知道他的作案手法。我读过他的心,我知道他怕什么。你帮我,我能让他进监狱。”

 

王建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冰锥。

 

“如果我帮你,我儿子能活过来吗?”

 

沈渡没有回答。

 

“如果我帮你,我十五年的蹲守能回来吗?”

 

沈渡还是没有回答。

 

“如果我帮你,我能不再是杀人犯吗?”

 

沈渡摇了摇头。

 

王建国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地上。

 

“我不能。”他说,“但我可以让我儿子死得瞑目。”

 

他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个日记本。本子不大,黑色封面,边角已经磨白了,页脚卷曲,纸页泛黄。他把本子放在地上,翻到最后一页,撕下来,递给沈渡。

 

“这是我十五年来收集的所有证据。”王建国的声音沙哑,“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照片、地址、名字、时间、每一个人的住址、车牌号、家庭情况。全在这里。”

 

沈渡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沈渡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扫过,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陈天明的名字、身份证号、住址、公司名称、银行账号、涉案人员的名单、每一笔贿赂的金额和时间。

 

“我一直以为真凶是赵院长,”王建国说,“原来我只是他的清道夫。”

 

林岚带人冲破了安全屋的铁门。电锯割断了门锁,铁门朝内撞开,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八名警员鱼贯而入,枪口指向王建国和赵院长。

 

林岚举着枪,瞄准王建国的胸口。

 

“不许动!”

 

沈渡站起来,挡在王建国前面。

 

“别开枪。”

 

“你疯了?”林岚的枪口没有放下来,“他是杀人犯。”

 

“他自首了。”沈渡说。

 

林岚的眉头皱起来。

 

“他刚才跟我交代了所有的罪行,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沈渡举起手里的那张纸,“他杀的五个人,每一个人的名字、时间、地点、方式,全部在纸上。他愿意认罪。”

 

王建国坐在地上,没有动,没有辩解,只是低着头。

 

林岚看了沈渡三秒钟,慢慢放下枪。

 

“带走。”

 

警员上前,把王建国从地上拉起来,铐住了他的双手。他没有挣扎,跟着警员走出了安全屋。

 

赵院长也被重新控制,两名警员押着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沈渡一眼。

 

“你以为你赢了?”

 

沈渡没有回答。

 

“你以为你把王建国送进监狱,你就自由了?”赵院长笑了,“你妹妹还在陈天明手上。等你找到她的时候,她可能已经……”

 

沈渡的手指攥紧了。

 

“带他走。”林岚说。

 

赵院长被拖了出去,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像猫头鹰的叫声。

 

警局审讯室里,灯光明亮得刺眼。

 

王建国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面前放着一支录音笔和一杯水。林岚坐在他对面,老周在旁边做笔录。

 

“说吧。”

 

王建国盯着桌面。

 

“我叫王建国,五十二岁,东城精神病院护工。”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简历,“我杀了五个人。第一个,刘志强,男,四十二岁,检察官。杀于三年前,七月十五日,城西公园地下车库。凶器是冰锥。”

 

林岚的眼皮跳了一下。

 

“第二个,张明,男,三十八岁,刑警。杀于两年前,十一月三日,滨河路地下车库。”

 

“第三个,陈志远——不对,陈志远没死。第三个人是李强,法医。杀于一年前,三月二十日,城东老居民区楼道。”

 

王建国一条一条地交代,每条都精准到日期、地点、凶器、抛尸方式。林岚的笔飞速记录,老周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交代完第五个人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吗?”林岚问。

 

“还有一个。”王建国说,“沈渡。”

 

林岚的手指停住了。

 

“我没杀成。”王建国抬起头,看着林岚,“但我本来要杀他的。”

 

“为什么?”

 

“因为赵院长让我杀的。他说只要我杀了沈渡,他就帮我顶罪,让我远走高飞。”

 

林岚放下笔。

 

“你信了?”

 

“信了。”王建国低下头,“但后来沈渡告诉我,赵院长是骗我的。他从来就没打算帮我顶罪。他只是在利用我,替他杀那些陈天明想杀的人。”

 

林岚看了一眼老周。老周也在看她。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岚问。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面上。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亮,站在一栋别墅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陈天明。”王建国说,“天盛集团董事长。他才是真凶。”

 

林岚拿起照片,翻过来。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东城别墅区,18号。”

 

走廊里,沈渡靠在墙上,脖子上还缠着纱布。林岚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

 

“陈天明。”

 

“从王建国脑子里读到的。”沈渡说,“他杀的人都是陈天明想杀的。陈天明利用他,他利用赵院长。一层一层,像俄罗斯套娃。”

 

林岚把照片递给他。

 

“王建国交代了。陈天明贿赂了至少十二个人,包括警员、法医、检察官、医院院长。金额累计超过五百万。”

 

沈渡看着陈天明的照片。那张脸他见过——在电视上,在报纸上,在各种慈善晚会的报道里。“天盛集团董事长陈天明向希望小学捐赠一百万”,照片里的人笑得温和、慈祥、像一个好人。

 

“你打算怎么办?”沈渡问。

 

“抓人。”林岚说,“但需要证据。王建国提供的证据够不够?”

 

“不够。”沈渡把照片还给她,“王建国只有转账记录和通话录音,这些都是间接证据。陈天明有最好的律师,他可以把这些东西解释成‘商业往来’、‘朋友借款’、‘误会’。我们需要直接证据。”

 

“什么直接证据?”

 

沈渡看着她。

 

“他亲口承认的证据。”

 

审讯室的门开了。王建国被带出来,经过沈渡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妹妹在哪?”沈渡问。

 

王建国低下头。

 

“陈天明的地下室。东城别墅区18号。”

 

沈渡的心跳加速了。

 

“你确定?”

 

“确定。我三天前去过那里。他让我看他手里的筹码。”

 

王建国被带走了。

 

沈渡转身朝警局大门走去。

 

“你去哪?”林岚追上来。

 

“东城别墅区。”

 

“你一个人?”

 

“一个人。”

 

林岚咬了咬牙。“我陪你去。”

 

东城别墅区18号。

 

别墅是欧式风格的,三层楼,带一个花园和一个游泳池。门口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一辆奔驰,一辆奥迪。围墙上装着监控摄像头,探头朝四个方向转动。

 

沈渡站在围墙外面,透过铁栏杆往里看。花园里有一个园丁在修剪草坪,动作缓慢,但背挺得笔直——不是普通人,是保镖伪装的。

 

林岚的车停在五十米外,她没有熄火,随时准备冲进去。

 

“你确定他在里面?”林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确定。”沈渡说,“我看到他的车了。”

 

“你有搜查令吗?”

 

“没有。”

 

“那你怎么进去?”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王建国给他的那张纸。纸上写着陈天明的住址和别墅的安保布局,包括监控探头的死角、围墙的最低点、后门的锁型。

 

“翻墙。”

 

沈渡绕到别墅的后侧,找了一棵靠墙的树,爬上去,翻过围墙,落在花园的灌木丛里。衣服被树枝划破了,手背上也多了几道血痕,但他没有停。

 

他穿过花园,贴着墙根走,避开了监控探头的视角。

 

后门是一扇木门,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沈渡从地上捡起一根铁丝,别进锁孔,转了转,听了听。二十秒后,锁开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

 

别墅的一楼是客厅和餐厅,装修豪华,水晶吊灯从二楼垂下来,照得大理石地面反着光。没有人。

 

沈渡穿过客厅,走上楼梯,到了二楼。走廊两边是卧室和书房,门都关着。他走到书房门口,停下来,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转。

 

门没锁。

 

他推开门。

 

书房很大,两面墙是书架,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外是游泳池。书桌上放着电脑、文件、一杯茶。

 

茶还是热的。

 

沈渡走到书桌前,扫了一眼文件。财务报表、合同、项目计划书——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监控画面。画面分成十六个小格,每一格都是别墅的某个角落——大门、花园、游泳池、车库、地下室。

 

地下室。

 

沈渡放大其中一格。画面里是一间地下室,灯光惨白,地上铺着水泥。墙角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沈月。

 

她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头低着,看不清脸。但她还活着——她的肩膀在起伏,呼吸的节奏很平稳。

 

沈渡的手攥紧了鼠标。

 

“你喜欢我的书房吗?”

 

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渡转过身。

 

陈天明站在门口。他穿着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表情平静,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他看起来像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刚从应酬回来,穿着拖鞋在家里放松。

 

“沈渡,久仰大名。”陈天明走进来,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听说过你的事。犯罪心理学家,被陈正宏陷害,关进了精神病院。然后又跑出来了,还帮警察破了几个案子。很精彩的故事。”

 

沈渡没有说话。

 

“你来找我,是为了你妹妹?”陈天明喝了一口红酒,“她在下面。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放了。”

 

“凭什么?”

 

“凭我手里的证据。”

 

陈天明笑了。“什么证据?王建国的日记本?那东西能当证据吗?一个杀人犯写的东西,法庭上谁会信?”

 

沈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传出赵院长的声音——“陈天明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在精神病院里帮他养猪。你们这些猪,互相残杀,他在别墅里看戏。”

 

陈天明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有。”沈渡按下另一个文件。

 

手机里传出王建国的声音——“陈天明买通了法医,让陈志远把尸检报告从‘他杀’改成‘意外’。他给了陈志远二十万。”

 

陈天明放下红酒杯,站起来。

 

“这些录音能说明什么?你能证明是我说的?你能证明不是合成的?”

 

“不需要证明。”沈渡说,“只需要让媒体听到就够了。一个精神病院院长和五个杀人犯的录音,加上王建国十五年的日记本,加上那三个失踪警员的尸检报告,加上陈志远的证词。这些东西放在一起,你觉得媒体会怎么写?”

 

陈天明的脸色变了。

 

“天盛集团董事长涉嫌贿赂、谋杀、绑架。你的股票会跌,你的合作伙伴会跑,你的律师会劝你认罪。”

 

沈渡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以为你赢了?”

 

陈天明盯着他。

 

“你以为你拿这些录音就能威胁我?”陈天明的声音冷下来,“你有录音,我有律师。你能让媒体报,我能让媒体闭嘴。你能让警察抓我,我能让警察放我。”

 

他按下了墙上的一键报警按钮。

 

警报声响起。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至少四个人在往这边跑。

 

陈天明笑了。

 

“沈渡,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一个疯子。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你说的话,谁会信?”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了。

 

四个保镖冲进书房,手里拿着电击棍。他们围住了沈渡,但没有动手——在等陈天明的命令。

 

陈天明站起来,走到沈渡面前。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录音删了,离开这里,别再来找我。我就放了你妹妹。”

 

“你放了她,我就删。”

 

“你先删。”

 

“你先放。”

 

陈天明的脸色沉下来。“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有。”沈渡说,“因为你有太多东西要失去,而我一无所有。”

 

陈天明盯着沈渡看了五秒钟。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你真的很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保镖让开了一条路。

 

“走。带着你妹妹走。但记住了,你欠我一个人情。”

 

沈渡没有回答。他走出了书房。

 

地下室的门是铁制的,没有锁,只是从外面插了一根铁栓。沈渡拔掉铁栓,推开门。

 

灯光惨白,水泥地面冰凉。沈月被绑在椅子上,头低着,嘴巴没有被封住,但嘴唇干裂出血,头发凌乱,校服上全是灰。

 

“沈月。”沈渡蹲下来,手扶住她的肩膀。

 

沈月抬起头。她的眼睛肿了,脸上有泪痕,但眼神没有涣散。

 

“哥。”

 

沈渡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尼龙扎带很紧,勒进了肉里,手腕上有一圈深红色的印子。

 

“疼吗?”

 

“不疼。”

 

沈渡把她拉起来。沈月的腿软了一下,靠在他身上,但他撑住了她。

 

“我们走。”

 

两人走出地下室。

 

别墅的大门口,陈天明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红酒。

 

“沈渡,你妹妹我放了。但你记住了,这件事没完。”

 

沈渡没有回头。

 

他扶着沈月穿过花园,推开铁门,走到街上。

 

林岚的车从五十米外冲过来,停在他们面前。

 

“上车!”

 

法院门口,阳光刺眼。

 

沈渡穿着一件新买的黑色夹克,头发剪短了,下巴刮得干干净净。他站在法院的台阶上,看着那块国徽在阳光下反着光。

 

今天是陈天明受审的日子。

 

沈渡作为证人出庭。林岚陪在他旁边,苏棠在旁听席的第一排架好了相机。

 

“紧张吗?”林岚问。

 

“不紧张。”沈渡说,“我只是在想,这次他还能不能跑掉。”

 

“跑不掉。”林岚说,“我们有王建国的证词,有赵院长的录音,有陈志远的认罪书,有那三个失踪警员家属的证言。加起来一百多页,够他坐穿牢底。”

 

沈渡没有说话。

 

“走吧。”林岚说。

 

两人走上台阶,推开法院的大门。

 

法庭里坐满了人。旁听席上有记者、有家属、有看热闹的群众。法警站在门口,表情严肃。

 

陈天明被带进来的时候,他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表情平静。他的律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开庭。”

 

起诉书念了十五分钟。罪名包括贿赂、伪证、故意伤害、绑架、非法拘禁、组织卖淫——最后一个和林岚的案子无关,是另一个分局查出来的。

 

陈天明全程面无表情,时不时看一眼旁听席,又看一眼沈渡。

 

证人一个一个上。陈志远第一个,他交代了十五年前的尸检造假,承认收了陈天明的二十万。赵院长第二个,他交代了精神病院的非法药物试验和替陈天明背锅的经过。沈渡第三个。

 

沈渡走到证人席上,举手宣誓。

 

“沈渡,请陈述你的证词。”

 

“我叫沈渡,三十一岁,前犯罪心理学家。”他的声音很平,“二零一九年,我因揭发上级陈正宏贪腐被陷害,强制送入精神病院。在精神病院期间,我结识了护工王建国,并通过……”

 

他花了二十分钟,把整个故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陈正宏陷害他,到王建国杀人,到赵院长的地下实验室,到陈天明和赵院长的交易。

 

法官听着,表情不变。

 

陈天明的律师站起来。

 

“反对。证人的证词缺乏直接证据支持。”

 

“反对无效。”法官说,“证人继续。”

 

沈渡讲完最后一句话,陈天明的律师又站起来。

 

“请问证人,你说陈天明贿赂了警员和法医,你有直接证据吗?”

 

“有。”沈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里面有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照片,全部在王建国的日记本里。”

 

“王建国是杀人犯,他的日记本能当证据?”

 

“日记本不能,但里面的转账记录能。”沈渡说,“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流水,每一个通话录音都有时间戳。你可以申请法庭核实。”

 

律师闭嘴了。

 

沈渡走下证人席,回到旁听席。经过陈天明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

 

陈天明抬头看着他。

 

沈渡听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把我送进监狱,你就赢了?我三年就出来了。”

 

沈渡笑了。

 

他转身面对法官,声音清亮。

 

“法官,我还有补充证据。陈天明涉嫌另外两起谋杀案,证据在我日记本里。”

 

全场哗然。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肃静!证人,请提交证据。”

 

沈渡从林岚手里接过一沓材料,递交给书记员。

 

“二零一七年,陈天明指使手下杀害了一名竞争对手,伪装成交通事故。二零一八年,他杀害了一名知道他洗钱内幕的财务总监,伪装成自杀。这两起案件至今未破。我有目击证人的证词和转账记录。”

 

陈天明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律师站起来。“反对!这些指控没有事实依据——”

 

“反对无效。”法官的声音很冷,“证据收下,另行调查。”

 

沈渡走回旁听席,坐下。

 

林岚看着他。“你是从哪弄到这些东西的?”

 

“从王建国的日记本里。”沈渡说,“他查了十五年,不只是查自己儿子的案子,还查了陈天明的所有犯罪记录。他只是不知道那些东西能用在法庭上。”

 

林岚摇了摇头。“你真是个疯子。”

 

“我说了,我不是疯子。”

 

法院的判决下来了。陈天明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沈渡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台阶下面站着一排记者,相机咔嚓咔嚓地响。苏棠在人群里朝他挥手。

 

林岚在门口等他。

 

“你现在是自由人了。什么打算?”

 

沈渡笑了一下。“先回精神病院看看老刀。”

 

“你真喜欢那儿?”

 

“比外面真实。”沈渡说,“外面的人戴着面具,里面的把面具摘了。你至少知道谁是疯子。”

 

林岚没有笑。

 

“你妹妹呢?”

 

“在学校。她不肯休学,说功课不能落下。”

 

“你让她一个人住?”

 

“老刀搬过去了。”沈渡说,“他说欠我一条命,帮我看着她。”

 

林岚点了点头。

 

沈渡走下台阶,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法院的大门。那块国徽还在反着光,铜质的表面被太阳晒得发烫。

 

“沈渡。”林岚在后面叫他。

 

他转过身。

 

“你还回来吗?”

 

“回哪?”

 

“警局。我们可以聘你当顾问。”

 

沈渡想了想。“等我把老刀的事办完再说。”

 

林岚点了点头。

 

沈渡转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

 

精神病院的铁门在小区里,离法院不远。

 

沈渡刚走到铁门口,一个警员追上来。

 

“沈先生,你的档案袋落桌上了。”

 

沈渡接过档案袋,打开。

 

里面是他的个人材料——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明、工作履历。他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是用黑色圆珠笔写的。

 

“下一起预谋凶案,东城别墅区,被害人——你自己。”

 

沈渡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他抬头。

 

路对面,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摇下来,一个女人对他微笑。

 

那个女人大约三十岁,长发披肩,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嘴唇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像血。

 

车窗升上去了。

 

黑色轿车驶进车流里,消失在马路尽头。

 

沈渡盯着轿车的车牌号。过目不忘让他把那个号码刻进了脑子——东A·8V319。

 

“怎么了?”林岚走过来。

 

沈渡把档案袋合上。“帮我查这个车牌。”

 

“谁的?”

 

“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林岚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了几句话。挂断后,她的表情变了。

 

“查到了。车主叫顾欣,三十二岁,自由职业。”

 

“顾欣?”

 

“对。你认识?”

 

沈渡摇了摇头。

 

“但她还有一个身份。”林岚的声音低下去,“她是陈天明的情妇。”

 

沈渡笑了。

 

“看来我还不能走。”

 

他把档案袋夹在腋下,转身走向精神病院的铁门。

 

铁门开了,老刀站在里面,手里提着两罐啤酒。

 

“兄弟,你出来了?”

 

“出来了。”

 

“还进去?”

 

“进去。”

 

沈渡走进铁门。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老刀把啤酒递给他。“你妹妹让我告诉你,周末回家吃饭。”

 

沈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告诉她,我不一定有空。”

 

“为什么?”

 

沈渡看着远处的走廊。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二层的门还开着,灯还亮着。

 

“因为有人还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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