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警局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林岚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沈渡的那本黑色日记本。第三页被单独翻出来,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得不像一个疯子写的:殡仪馆,三天后,下午三点。
她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预言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老周端着一杯泡面走进来,塑料叉子插在面饼上。他瞥了一眼日记本,摇了摇头。
“你还真信了?”
林岚没抬头。
“第一起都应验了。”她的声音很平,“冰锥、戒指、手表、项链,全在王建国床底下。你觉得这是巧合?”
老周吸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说:“也许他真是那个凶手,也许他碰巧见过凶器。但一个精神病说的话,你能拿来当办案依据?”
林岚终于抬起头。
“他不是精神病。”
“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重度妄想症。”
“病历是可以造的。”
老周放下泡面,盯着她看了三秒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岚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车流缓慢移动,行人匆匆走过。殡仪馆在东城,开车过去需要四十分钟。
“明天下午,我带人去殡仪馆蹲守。”她说。
“你疯了。”
“也许吧。”林岚转身拿起外套,“但我不赌,我只看证据。如果明天三点什么都没发生,我认。如果发生了,我们就能抓到凶手。”
老周叹了口气,把泡面推到一边。“我跟你去。”
二
精神病院。
沈渡被转移到了单人隔离室。房间比之前的病房小了一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开了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床是固定的铁架床,四个角都有绑束带的扣环。
沈渡的手腕被绑在床栏上,脚踝也被固定了。他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这次只有一根灯管,发出微弱的白光。
铁门上的观察窗被拉开,赵院长的脸出现在窗口。
“沈渡,吃药了。”
门开了。赵院长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塑料杯,里面是几粒白色的药片。沈渡看着那些药片,他知道那是什么——奥氮平,一种强效抗精神病药物。副作用是嗜睡、反应迟钝、记忆模糊。
赵院长把杯子送到沈渡嘴边。
沈渡张开嘴,把药片含进嘴里。
赵院长看着他吞下,点了点头。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再加一针,巩固一下。”
沈渡的手臂被翻过来,针头扎进血管。冰凉的液体推入,他感觉静脉里像有一条冰蛇在游动。
赵院长拔针的时候,沈渡听到他心里在想:“王建国死了,死无对证,安全了。”
沈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王建国真死了?”
赵院长微笑,笑容无懈可击:“当然,我亲眼看到的。看守所打来的电话,确认死亡。”
他转身走了出去。铁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咬合。
沈渡偏过头,侧耳倾听走廊里的脚步声。脚步声远了,消失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绑束带的时候,他故意留了一厘米的空隙。手腕在带子里转了转,慢慢抽出来。他的左手也被松开,然后是脚踝。
不到三十秒,他自由了。
沈渡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然后他侧过身,从病号服的夹层里摸出一部老式手机。
这是他的秘密。入院那天,在被搜身之前,他把手机藏在了病号服的内衬夹层里。那是一处缝合线断裂的缝隙,刚好能塞进去一部翻盖手机。搜身的人只摸了摸外口袋和裤腿,没有人想到去翻病号服的内衬。
手机屏亮起,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距离殡仪馆预言还有十八个小时。
沈渡把手机重新塞回去,躺下,闭上眼睛。他的心跳很稳,呼吸很慢。他在等。
三
第二天,下午两点。
殡仪馆门口。
林岚带着老周和四名警员蹲守在殡仪馆对面的便利店里。从落地窗望出去,殡仪馆的大门和停车场一览无余。
老周嚼着口香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已经蹲了快二十四个小时了,”他压低声音,“你觉得真会有人来杀人?”
林岚没回答。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殡仪馆的大门上。进出的人很少——几个穿黑衣的家属,一个快递员,两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三点就知道了。”她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点半。
两点四十五。
两点五十五。
林岚的手攥紧了对讲机。
三点整。
殡仪馆门口没有任何异常。
三点零一分。
没有。
三点零五分。
还是没有。
老周叹了口气,把口香糖吐进纸巾里。“我告诉过你。”
林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点十五分。
殡仪馆的大门依旧是老样子。
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收队。”
林岚盯着窗外,咬了咬牙。“再等半个小时。”
老周摇头,但没有反驳。他知道她的脾气。
三点四十五分。
殡仪馆门口亮起了灯,天色暗了下来。
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岚站起来,把对讲机塞进口袋。她没有说话,但脸上的失望藏不住。走出便利店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殡仪馆。暮色中的建筑像一座灰色的碉堡,冷冰冰的。
“疯子。”老周轻声说。
林岚没应答。
四
精神病院活动室。
沈渡被护士推到了电视机前。这是每天下午的固定“放风”时间——病人可以看一个小时电视,然后被送回病房。
电视里正在播本市新闻。女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念着稿子,屏幕上滚动着一条条新闻标题。
沈渡靠在轮椅上,眼皮半垂。他看起来很困,药物的作用还在。但实际上他一直在等。
新闻播到后半段,画面切换到殡仪馆周边商业街的报道。记者站在街道中间,身后是殡仪馆的围墙。她正在介绍一家新开的殡葬用品店,镜头扫过街道两旁的店铺。
沈渡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镜头扫过一家花店。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花圈和鲜花篮。花店老板站在门口,正在和一个顾客说话。
沈渡盯着花店老板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夹克,戴着一副眼镜。表情温和,举止礼貌。
沈渡读到了他的心声。
“今晚的货,十二点送到。这次的货质量好,能卖高价。”
沈渡的瞳孔骤缩。
那不是普通的花店老板。他心里的“货”不是鲜花——是尸体。器官贩卖。
花店老板在心里迅速计算着价格:肾脏二十万,肝脏三十五万,心脏十五万。手术器械已经准备好了,地下室就是他们的手术室。
沈渡猛地站了起来。
轮椅向后倒去,哐啷一声砸在地上。活动室里的病人都被他吓了一跳,护士也愣住了。
沈渡冲向护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我要打电话给林岚!现在!马上!”
护工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一拳打在沈渡的腹部,沈渡弯下腰,但手没有松开。
“打电话!”
另外两个护工冲过来,把沈渡从同事身上扯下来。沈渡挣扎着,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茶杯和烟灰缸飞了一地。
“林岚!”沈渡嘶吼着。
一个护工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另一个按住他的手。“镇静剂!”
注射器扎进沈渡的手臂。他感觉世界开始歪斜,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脚踢向电视机。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五
林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
“沈渡疯了!”精神病院的值班护士声音都变了,“他把电视砸了,还打伤了护工!”
林岚调转方向盘,踩下油门。
二十分钟后,她冲进精神病院的活动室。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碴,电视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沈渡被绑在床上,镇静剂的药效还没过,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他怎么样了?”林岚问值班医生。
“打了镇静剂,一个小时后能清醒。”医生摇头,“这几天的药量明显不够,他的妄想又加重了。”
林岚走到床前,低头看着沈渡。
沈渡的眼珠动了动,慢慢聚焦到林岚的脸上。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声音几乎听不见。
“殡仪馆……案没结束。”
林岚凑近他。
“凶手……不是去殡仪馆杀人。”沈渡喘了一口气,“是去偷尸体。”
林岚的眉头皱起来。
沈渡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花店……查他。殡仪馆……有人偷尸体……花店老板……摘器官。”
“你说什么?”
“今晚……十二点……货送到。”
沈渡的眼睛闭上了。镇静剂完全生效,他陷入了沉睡。
林岚站直身体,看着沈渡的脸。三秒钟后,她转身走出活动室,拨通了老周的电话。
“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殡仪馆旁边是不是有一家新开的花店?”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老周说:“有一家,叫‘安息花坊’,开业两个月。老板叫何勇,四十二岁。”
“查他的底。”
又是一阵敲键盘的声音。
“有了——三个月前刑满释放,罪名是非法行医。他以前开过黑诊所,被查了,判了两年。”
林岚的心跳加快了。
“你还在殡仪馆那边吗?”她问。
“刚要走。怎么了?”
“别走。等我。”
六
深夜十一点半。
殡仪馆周边的街道一片漆黑,只有路灯亮着昏暗的光。林岚和老周带着六名警员蹲守在殡仪馆的围墙外,距离“安息花坊”不到五十米。
老周用夜视望远镜盯着花店的大门。门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灯也灭了。
“你确定那疯子的话靠谱?”老周压低声音。
林岚没回答。她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
“再等等。”
十一点五十八分。
一辆白色的运尸车从殡仪馆后门驶出,没有开车灯。车身在路灯下移动,像一个灰色的幽灵。
运尸车缓缓驶向花店,停在门口。
老周放下了望远镜,眼睛瞪大。“还真是……”
运尸车的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都穿着殡仪馆的工作服,戴着口罩。他们走到车尾,拉开车门,从里面拖出两个黑色的尸袋。
卷帘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花店老板何勇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他的眼睛扫了一眼四周,然后朝运尸车的人点了点头。
两个殡仪馆工作人员把尸袋搬进花店。何勇拉下卷帘门,灯亮了。
林岚按下对讲机。
“行动。”
六名警员同时从藏身处冲出。两个人控制了运尸车,四个人冲向花店正门。
“警察!开门!”
里面传来桌椅翻倒的声音。林岚后退一步,一脚踹向卷帘门。
门锁崩飞。
她冲进去,看到何勇正从后门往外跑。老周从另一侧包抄,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别动!”
地下室里,两个尸袋已经被打开。尸体被摆上了手术台,旁边是一整套手术器械——手术刀、骨锯、止血钳,还有几瓶冷藏在保温箱里的器官。
一个殡仪馆工作人员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不是我……是他让我们干的!”他用下巴指着何勇,“他说一具尸体给五万……”
何勇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板,一句话也不说。
林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你想卖什么?”
何勇的眼睛斜过来。
“肾脏,肝脏,心脏。”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殡仪馆的人偷尸体,我来摘器官。圈子里的规矩,大家都有份。”
“还有呢?”
何勇笑了。
“还有,你们来晚了。今晚这单是最后一单,我本来打算干完就跑。”
林岚站起来,对老周说:“带回去,好好审。”
她走出花店,站在门口。夜风很冷,吹得她脸发疼。她抬头看着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
手机响了。
老周在电话那头说:“何勇全招了。殡仪馆三个人参与偷尸体,已经抓了。器官贩卖链涉及五个城市,他只是一个下线。”
“沈渡的日记本呢?”
“殡仪馆那一页,可以划掉了。”
林岚挂断电话,靠在车门上。
她想起沈渡说的那句话:“想破案?先把我从这里弄出去。”
一个被诊断为重度妄想症的人,连续两次预言了案件。
他是怎么做到的?
七
看守所停尸房。
法医老陈推开不锈钢冰柜的门,冷气扑面而来。
王建国的“尸体”躺在冰柜的抽屉里,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额头的伤口缝合了,针脚整齐,像一个黑色的蜈蚣。
老陈戴上橡胶手套,双手合十拜了拜。“老王啊,对不住了,工作需要。”
他伸手去拉尸袋的拉链。
拉链拉到一半。
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老陈愣住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张开,发不出声音。
尸体坐了起来。
一拳砸在老陈的太阳穴上。
老陈摔倒在地上,眼镜飞出去,撞在墙上碎了。他的世界开始旋转,视线模糊。他看到尸体的眼睛——那不是死人的眼睛,是活的,充满了杀意。
尸体从冰柜里爬出来,一脚踢开通风管道的格栅。
他钻了进去。
然后消失了。
老陈挣扎着爬起来,摸索到墙上的报警按钮,一巴掌拍下去。
警铃响了。
八
精神病院。
沈渡的隔离病房。
墙上的血字还在。“闭嘴,不然下一个是你。”
沈渡躺在床上,盯着那行字。他在等。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不是护士的,是另一个人的——沉稳,缓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沈渡笑了。
门锁被从外面捅开,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门开了,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沈渡偏过头,看到了那张脸。
王建国。
他还穿着看守所的囚服,额头的伤口贴着一块纱布,血渍透过纱布渗出来,在脸上拉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王建国没有说话。他走到沈渡床前,低头看着他。
沈渡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钟。
王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冰锥。锥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不是新血,是旧的,洗不掉的那种。
他把冰锥抵在沈渡的脖子上。
沈渡感觉到了冰冷的金属贴着自己的皮肤,但他没有动。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正常。
“你不害怕?”王建国开口了,声音沙哑。
“怕。”沈渡说,“但怕也没用,对吗?”
王建国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怎么看见的?”
沈渡没有回答。
王建国的冰锥往前推了一毫米。沈渡感觉到脖子上的皮肤被刺破了,温热的血顺着脖子往下流。
“告诉我。”
沈渡笑了。
“你杀不了我。”
王建国的眉头皱起来。
“你杀了那三个人,是因为他们该死。但是我不在该死的名单上。”沈渡的声音很平,“你杀了我,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王建国盯着沈渡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把冰锥收了回去。
“你很聪明。”王建国说,“但我不会放过你。我会盯着你,直到我找到答案。”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沈渡,你怎么看见的,我会亲手挖出来看看。”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渡偏过头,看着墙上的血字。新的那行在上面——王建国刚才用手指蘸着血写的:“游戏继续。”
沈渡笑了。
他侧过身,从病号服内衬里摸出那部老式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他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喂?”林岚的声音带着疲惫和警惕。
“是我。”沈渡说。
“你怎么有手机?!你现在在哪里?”
“在病房。这不重要。”沈渡的声音很平静,“明天,让那些有旧案未破的警员来找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为什么?”林岚的声音低下去。
沈渡笑了。
“因为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内衬。然后翻过身,闭上眼睛。
九
某处地下室。
灯光昏黄,只有一盏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微弱的黄光。
墙壁上贴满了照片、报纸剪报和手写的笔记。最中间的位置是一张沈渡的照片——正面照,放大了,像通缉令一样钉在墙上。照片被刀划了三道,但没有划烂,像是故意留着沈渡的脸完整。
王建国坐在照片下的一把椅子上。
他面前是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用红笔画满了记号——精神病院的位置、殡仪馆的位置、林岚家的位置、警局的位置。
每一个地点都贴着照片,照片上画着红叉。
王建国拿起冰锥,在手里转了一圈。冰锥的手柄已经被磨得发亮,握久了会发热。
他看着墙上沈渡的照片,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看见的?”
没有人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照片前,用冰锥的尖端刺穿沈渡照片的眼睛。
锥尖钉进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我会找到答案的。”
然后他坐下,拿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新的圈。
圈的中心,写着沈渡的名字。
十
精神病院。
凌晨四点。
沈渡的房间墙上,血字在日光灯下呈现出暗褐色。
“闭嘴,不然下一个是你。”
“游戏继续。”
沈渡躺在床上,睁开眼睛。他盯着天花板,那根日光灯管嗡嗡响。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信息。
王建国没死,还活着。他逃出了看守所,现在潜伏在某个地方。他不是疯子,他有计划,有目标。那三个受害者只是他的开始。
花店老板何勇被抓了,器官贩卖链条浮出水面。但这与王建国无关。这是另一个案子,碰巧撞上了同一个地点。
沈渡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串起来——王建国为什么要杀那三个人?那三个人有什么共同点?
他回忆起王建国杀第一个人时心里说的话:“你孩子会很快来找你。”
这不是随机杀人。这是报复。
那三个人一定和某个案子有关,某个让王建国失去一切的案子。
沈渡闭上眼睛。
他需要更多信息。他需要进入警局的系统,调取那三个受害者的背景资料。他需要找到他们之间的联系。
但他现在被关在精神病院里,双手被绑,每天被注射药物,被监视,被控制。
他需要帮手。
林岚是第一个。老刀是第二个。警局那些被旧案困扰的警员,会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沈渡的手伸进病号服,摸了摸那部手机。
电话已经打出去了。林岚会把消息传出去。
明天,会有人来。
他会一个一个地帮他们破案,一个一个地换取信任。一盘散沙的沙子,只要粘起来,就能砸碎石头。
他翻过身,把后脑勺对着墙上的血字。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三天后,殡仪馆的那个预言虽然方向对了,但地点错了。他提前预判了器官贩卖案,但王建国的下一个目标还没有出现。
他在等。
沈渡也在等。
等他开口的那个人,会自己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