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亮。赵玄机背着包走出出租屋。楼道灯没开，他也没抬头，直接下了楼。
摩托车已经停在路边。大雷靠在车边抽烟，裤子上有油渍，脖子上挂着战术手电。他看见赵玄机，把烟踩灭，踢了下后轮：“胎压够，能跑。”
林小婉接着下来。她背着帆布包，头发用青铜发簪扎着，手里拎着防水袋。她看了眼天色，一句话没说，坐上后座，抓牢扶手。
唐果最后一个到。她穿着“代码即正义”的连帽衫，耳朵上有三枚耳钉，开着改装越野车从巷口进来。车顶绑着行李架，里面全是设备箱。
她跳下车，打开后备箱检查线路：“信号中继器我加固了，太阳能板也调过角度，阴天也能充电。但再往里走，定位可能会不准。”
赵玄机点头：“能用就行。”
四人不再说话。装备早就准备好了，各自检查背包，确认没问题就上车。七点整，两辆摩托出发，越野车跟在最后，一起驶出城区。
路上很颠。高楼慢慢变成矮房，后来连路灯都没了。柏油路裂开，草从缝里长出来。越往西走，山越多，空气也变湿。
六小时后，手机导航突然跳出红字：【无网络连接，地图加载失败】。
赵玄机关掉手机，抬头看前方。路边有个护林站牌子，铁皮锈了一半，写着“川西原始林区·禁止入内”。他们把车停在空地，轮胎陷进泥里。
四人下车。
大雷活动肩膀，拉开背包重新系紧带子。他摸了摸耳后的通讯器，按了下手电开关，确认有电。
林小婉蹲下打开工具包，检查地质锤和探针灯有没有封好。她拧紧背包扣，抬头看前面——一大片树林，树连着树，看不到边。
唐果把电源接到对讲机，调试频道。耳机里只有沙沙声，她换了两个频段还是不行。“信号被挡住了，”她说，“不是因为远，是地形问题。”
赵玄机没说话。他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南针，对照一张打印的地图。图上画了条红线，起点在护林站附近，终点在密林深处。
“方向没错。”他收起地图，把指南针放进口袋，“走吧。”
大家背上包。大雷扛起爆破设备包，肩膀一沉。林小婉背起工具包和生存包，调整重心。唐果把电脑包挎在胸前，另一只手拿信号检测仪。
他们走向树林。
地面变软，落叶厚厚一层，踩上去闷响。藤蔓挂在树上，阳光只能照下几点光斑，落在湿苔藓上。
赵玄机走在最前，一手拨开树枝，一手抓紧背包带。他走得很慢，每步都先试试地面。“别走太快，”他说，“地滑，容易摔。”
大雷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树林盖住了他们的脚印，后面只剩一片绿。
走了二十分钟，灌木少了。前面突然开阔，出现几棵大树，树干很粗，要三四个人才能抱住。树皮裂开深沟，枝叶挡住天空。
这时，远处传来声音。
不像风，也不像动物叫。低低的，长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树顶摩擦。
四人同时停下。
林小婉小声问：“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唐果摘下耳机，调信号检测仪。屏幕闪了一下，又平了。她换模式，还是杂音。
大雷手摸向腰间匕首，动作很轻。他盯着树顶，眯眼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赵玄机站着不动。他低头看指南针，指针晃了晃，方向没变。他低声说：“继续走，别停。”
队伍又动了，走得快了些。
又走十分钟，他们穿过一片倒木区。烂掉的树横在地上，上面长满蘑菇。空气中有股土味。
中途休息五分钟。四人靠着树喝水，没人说话。
唐果耳机里又有声音，断断续续，像有人低语，又像电流。她甩了甩耳机，再戴上，还是一样。
大雷摸了摸耳后通讯器，皱眉。他小声骂了一句：“这东西也坏了？”
林小婉抬头看树顶。刚才她好像看到树叶动了一下，可现在风停了。她刚想开口，赵玄机突然抬手。
“别抬头。”他声音很低，“慢慢走。”
四人立刻起身，重新排队。这次靠得更近，唐果不自觉挨着林小婉，大雷贴在最后，手一直放在手电旁边。
他们继续往前。
树越来越密，光越来越少。地上起了薄雾，贴着苔藓慢慢飘。脚步声几乎听不见，只剩呼吸和背包摩擦的声音。
赵玄机握紧背包带，手指有点发白。他盯着前面，眼睛不动。
头顶又响了一声。
像是指甲划树皮。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