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昭雪睁开眼睛,阳光照在床边。她没动,看着天花板三秒,然后坐起来。窗帘开着一点,风吹着纱帘轻轻晃。
她记得躺下时脑子里全是问题。为什么能听见陈伯的想法?是巧合?是幻觉?还是别的?
现在她要一个答案。
她闭上眼,回想昨晚的事。不是普通地回忆,而是逼自己回到那种感觉——被人围住的窒息感,林淑芬骂她“白眼狼”的声音,温振国坐在主位上看热闹的样子,宾客们笑着背后议论她。
胸口开始闷。
手指有点凉。
呼吸变短了。
就在那一刻,她又听到那个声音:“小姐撑得太苦了……”
她猛地睁眼,心跳加快。
不是听错。
是真的。
而且只在她情绪最强烈的时候出现。
她下床,赤脚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第一页有两个名字和一串数字:陈伯、0721-3。她没管这个,翻到第二页。
她写下第一行字:情绪激动时,能听见别人的真实想法。
停两秒,继续写:第一次听见是在摔花瓶那天。原主记忆里,她砸了客厅的青瓷瓶,因为林淑芬说她配不上温家门面。当时她很生气,心里全是“你们凭什么”。然后,她“听”到了管家心里说:“这孩子比谁都像大小姐。”
第二次是被逼去整容。林淑芬带她看鼻模,笑着说“改一点就完美了”。她站在镜子前,手发抖,心里想“我不想活了”。那时她听见陈伯在车外想:“不想去就跑。”
第三次是发烧那晚。烧到三十九度,没人管。她缩在床上冒冷汗,觉得自己快死了。然后听见厨房的佣人心里嘀咕:“假千金都这样,真千金回来还得了?”
每一次,都是她在崩溃边缘。
每一次,都听见了真心话。
她闭上眼,试着再试一次——想起昨夜林淑芬指着她说“你就是个占位置的”,温振国不说话,像默认。
心口一紧。
呼吸一停。
但她什么也没听到。
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钟表走动。
她睁开眼,明白了:能力没了。
持续时间有限。
她拿出手机查日期。从摔花瓶那天算起,到今天刚好三天。之后断了。直到昨夜情绪爆发,才恢复几分钟。
冷却期呢?
她往前推。上次情绪爆发是整容那天,距今七天。再上一次是发烧,也隔了七天。
七天一次。
三天有效。
她放下笔,在纸上画了个框,把三条规则圈起来:
一、必须自己情绪激动才能触发;
二、触发后能读心三天;
三、用完要等七天才能再用。
写完,她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很久。
这不是幻觉。
也不是精神问题。
这是她的能力。
她轻轻笑了笑,嘴角刚扬起就收住。没出声,但眼睛亮了。
以前看小说总嫌主角开挂太容易,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优势。
信息差是最厉害的武器。
温家人嘴上说“一家人”,心里早就把她当工具。只要她在关键时候情绪到位,就能知道他们真实想法。
她不用马上反击。
她可以等。
等下一个情绪爆发点到来。
到时候,谁在演,谁在算,她全都能看穿。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白色睡裙,头发乱一点,眼下有黑影,但眼神稳了。
不能再怕。
也不能硬扛。
她要学会控制情绪——不是压着,是想什么时候爆发就什么时候爆发。像开关一样,由她决定。
她抬手整理头发,动作慢,但认真。扎成高马尾,扣好皮筋。脸上表情恢复正常,冷静,没有波澜。
就像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像她还是那个被叫“疯批”的假千金。
她转身打开衣柜,拿出一条香槟色连衣裙换上,戴上珍珠项链,指甲剪整齐,连脚踝上的银链都擦干净。
外表必须安全。
秘密只能藏在心里。
她最后看一眼镜子,确认没问题,才走回床边坐下。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温振国会找她谈话。单独谈。打着“父女情”的名义,谈资源分配,谈项目交接,谈她“该懂事了”。
她会去。
也会听。
但这一次,她不只是听他说的话。
她要看他心里想什么。
她摸了摸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原主留下的。听说有次吃药过量,被救回来了。
那时候她还在挣扎。
现在不会了。
她已经有武器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放松一点。
然后站起来,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里面,关掉灯。
屋里暗了一下。
她开门出去,又把门带上。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一缕阳光,照在桌角,留下一小片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