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声渐歇,停在汀铃镇的入口。车上走下一位少女,她身着奶杏色连帽卫衣、浅灰阔腿卫裤,脚踩一双干净的小白鞋,棕色的头发高高扎成利落的马尾。
她左手轻托着行李箱,一双棕黑色眼眸深邃如浸了墨的琥珀,静时沉敛,抬眼时却漾着热忱调皮的光,眉眼间满是随性爽朗,心底却自有主意。
她走了几步,停在离镇口几米远的地方,将行李箱放在一旁,随意摆了个姿势,轻轻叹了口气:“真是的,爷爷为什么非要我来经营他的旧信铺?明明听奶奶说,那根本不是爷爷的店……算了,还是先进去再说吧。”说完,温杳泠抓起行李箱的提手,小跑进了镇里。
踏入汀铃镇的街巷,温杳泠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热闹得多。明明只是个小镇,却处处透着比城市更鲜活的烟火气,连行人的闲谈声都带着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她拖着行李箱慢慢走着,看着路边鳞次栉比的商店与饭店,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这时,一个厚重又带着几分亲切的声音响起:“嘿,小丫头,是来这边旅行的吗?”
温杳泠循着声音望去,前方立着一个卖桂花糕的摊位。摊主大叔穿着干净利落的衣裳,身形微圆却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沉稳内敛,神情看着有些严肃,却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场,初见便让人觉得沉稳可靠。
他身前的木架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色桂花糕,清甜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勾得人鼻尖发痒。
温杳泠稍作停顿,轻轻拖着行李箱,缓步走向摊位前,爽快开口:“嘿,大叔你好呀,我不是来旅行的,我是来找一家叫旧信铺的店。”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如此,你说的是北巷深处的那家店吧?不过……两年前就关了。要是找别的旧信铺,这镇里可没有了。”
“不是不是,大叔,我不是来找店的,我是来经营它的。”温杳泠连忙解释。
大叔的眼睛一下睁大了,语气里满是惊讶:“经营那家旧信铺?!等一下,你难道是老叶的孙女?”
“对呀!大叔你认识我爷爷?”温杳泠有些惊喜,“我是他的孙女温杳泠,叫我小泠就行,爷爷在遗嘱里让我来这里接手旧信铺。不过说真的,那家店又不是爷爷的,干嘛非要我来管啊?再说了,现在谁还写信啊,大家都用手机了。”
大叔耐心听着她的唠叨,轻声笑了:“好,小泠,以后就这么叫你,不过你爷爷把店托付给你,自然有他的考量。哪怕我是他的旧识,也猜不透他的心思。哦,对了,我姓卫,叫我卫大叔就行。”
“卫大叔,”温杳泠眼睛一亮,“你和爷爷是旧识,肯定知道他年轻时的事吧?跟我说说嘛!”
卫大叔爽朗地笑了:“你这小丫头,好奇心可真重。不过这些事,往后你会慢慢了解的。”说着,他从摊位底下拿出一把旧铜钥匙,又递过一盒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北巷里挂着铃兰形状的琉璃灯,顺着灯走,尽头就是旧信铺。这盒桂花糕你拿着,路上垫垫肚子。”
温杳泠接过钥匙和桂花糕,眉眼弯弯:“谢谢卫大叔,等我把店收拾好,再来找你聊天。”
卫大叔摆摆手:“随时欢迎。”
温杳泠朝他挥挥手,拎着行李箱、抱着桂花糕往北巷走。卫大叔看着她轻快的背影,低声喃喃:“这一代旧信铺的余脉吗,那我是时候准备买个照相机,留一下纪念了。”
……
温杳泠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越往深处越安静,巷壁爬满翠绿老藤蔓,风里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惬意又安宁。她边走边打量,心里暗暗打算,先把铺子里外逛一遍,再慢慢收拾。
不多时,便到了北巷尽头,巷尾立着一间古朴老屋,门楣上的木质牌匾刻着“旧信铺”三字,被岁月磨得温润,笔锋苍劲,正是爷爷的字迹。温杳泠深吸一口气,将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木门缓缓推开,一股混着旧纸张、淡墨香与铃兰淡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意外的是,停业两年的铺子竟干净整洁,毫无荒芜之感。
这是间两层小楼,进门左侧便是木质楼梯,蜿蜒通向二楼;一楼靠墙立着一排排实木信架,一封封旧信都用素棉纸包好,贴着小巧标签,摆放得整整齐齐;柜台上放着一支老旧钢笔,笔杆磨得发亮,柜台后摆着爷爷常坐的藤椅,藤面光滑,里屋与二楼的房门敞开,物件齐全,显然早有人悉心打理过。
温杳泠将行李箱和桂花糕放在柜台边,刚转身想细细打量,却猛地发现桂花糕不见了踪影。
“啧,这桂花糕蒸得太过头,软趴趴的,味道也太普通了。”
一道慵懒又带着几分刻薄的声音响起,温杳泠猛地回头,瞬间怔住。柜台上蹲着一只银灰色猫咪,毛发纯净如铃兰,颈间挂着铃兰吊坠,模样乖巧却嘴毒得要命,爪子旁正是她的桂花糕盒子。
温杳泠僵在原地,脑子里乱作一团:会说话的猫?毛发还在发光?这不是在做梦吧?
她回过神,又惊又气,当即抄起墙角的扫把,指着猫咪大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偷我桂花糕还敢吐槽!”
猫咪轻巧跳开,懒洋洋瞥她一眼,语气依旧欠揍:“大惊小怪,没见过会说话的猫?这糕本来就不好吃。”
“现在是科学时代,你少装神弄鬼!”温杳泠气呼呼地举着扫把追上去。
猫咪叼起半块桂花糕,灵活地钻进信架缝隙,又顺着楼梯跑上二楼,温杳泠紧追不舍,一人一猫在两层铺子里追来追去,闹得叽叽喳喳,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
窗外的汀铃镇依旧热闹,烟火气袅袅不散,温杳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在这场吵闹又意外的追逐中度过,充满了未知与热闹,属于她和旧信铺的故事,也正式拉开了序幕。下一章,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