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名想疯狂摇头,可想到某人威胁的眼神,还是不情不愿的用鼻子挤出“嗯”音。
“哈,”沈羽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挺务实啊,弟弟。”
“那姐姐要吗?”弟弟往前探身,想要看清楚她的表情。
“要,”白来的奶粉干嘛不要。沈羽挥挥手往公司走:“晚上给我送家去。”
“好嘞。”陈名屁颠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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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产检完,沈羽走在回家的路上。
如今肚子已经有些碍事,沈羽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
宝宝目前一切正常,只是,大夫说,生的时候,得有个能签字的人。
哎。沈羽叹气。
路过超市,想着家里没油了,干脆顺路带回去。
然而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低估了路途的距离。
大桶的油,着实有些重。“失策了。”沈羽嘟囔着,一路上走走停停。
刚进小区,身后传来连串的急促脚步声,紧接着手里的重量轻了,回头便被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沈羽!你疯了?”那个目光中,满是焦急,她从未如此清晰看到过的焦急,“拎这么重的东西,不要命了?”
被骂的有些懵,等反应过来,皱起眉头。
沈羽夺过油桶,想绕过去:“你怎么来了。”语气毫不客气。
“我不能来?”身影又挡在前面,陆景深声音低了些,却丝毫不让步:“我要是不来,你还不得把自己和孩子折腾出问题!”
沈羽眉头依然紧皱,撇着嘴,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可能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有些冲,陆景深语气又收敛几分:“五公斤的油,你不要命了?”
说着,他又强硬地把油抢了回去,手还轻轻扶在沈羽腰间。
“我要用的,好吗。”沈羽再次伸手去拿。
她不就是买的时候,光想着老跑超市麻烦,才拿的大桶吗。
虽然困难了点,但也拎回来了。
这都快到了,怎么突然有人跑来指责。心底的火气突突往外冒。
理直气壮的口吻,让陆景深又气又急。
看到她挺着肚子,直到不能真说得太重,深呼吸,尽量平和的劝:“我知道你要用,但你也可以叫外卖,或者让超市送。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万一累出事了怎么办?”
手指穿过她的手掌,帮她泄了重量,语气平和了些:“以后这些重活,别自己做了。”
“不要你管。”沈羽猛地用力推开,扯回油桶,迈步向前。
没走两步,再一次被男人挡住去路。
接连被拒绝,陆景深又带了些怒气:“我不管你谁管你,听话,把油给我。”
“斯。”沈羽满心不耐,抬手给了男人一巴掌。
陆景深没躲,脸颊偏向一边,火辣辣的疼。
可他却觉得,胸口的痛更甚。
“如果不爱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关心!”
女人不同以往的,冰冷的声音。
那个身影,再次向旁边迈步,拎着油,摇晃着。
身体先行动起来,陆景深双手揽住她的肩膀:“沈羽,我……”
“你还想说什么。”
“沈羽,我不想看你出事。”陆景深俯身低头,疼痛的微热脸颊贴上她的冰凉。
他知道,她在流泪,伸手向下,想帮她减重。
“我知道我没资格关心,可我忍不住。我,”男人咬牙,艰难的说出“不爱你”三个字,然后像是在讲道理般,平静陈述,“可我放心不下。你怀着孩子,”不论是谁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喉结滑动,压着嗓子继续,“别那么倔驴,让我帮你把油拿上去,就算我多管闲事,行吗?”
他想照顾她,她听出来了,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
肩上很温暖,不是夏天炎热的温暖,是许久没有的被关爱的温暖,是无数个夜里,被需要的温暖。
“陆景深!”很有气势的三个字,后面却急转直下,变为呜咽的嗓音,沈羽只是勉强维持语调,“你就不能,骗我说你爱我,你就不能,”完全变为哭腔,“说你想负责任,说你想陪着我。”
后面语调完全变声,变得模糊。
可前面,陆景深听清了,他单手将人转过来,吻过她脸颊的泪水:“爱你,我爱你。”声音沙哑的,“这样可以了吗,我,会尽责任的,别哭了。”你哭,我会心碎,“哭多了对孩子不好。”
“你真的愿意骗我。”沈羽的脸埋在他的身前,用衣襟擦着眼泪。
感受到胸前的湿润,陆景深胸口隐隐作痛,他想说他不是骗你,可还是顺着她:“嗯,骗你。你想听,我就说,只要你不在哭了,怎么样都行。”
就算是砒霜,沈羽也甘之如饴:“你多说几遍,你说你会负责的,你说会和我一起养孩子。”
看到沈羽崩溃的样子,陆景深的伪装彻底瓦解。
他把手上的东西都放下,用力抱着朝思暮想的人,声音带着颤抖,郑重的说:“我爱你,沈羽,我爱你。我会负责的,我会,和你一起养孩子。”不管这是谁的孩子,“别哭了,求你。”
沈羽气不过,努着嘴狠狠在他肩头锤了一下。
“好好,别哭了。”陆景深将她的手围在自己腰上,抱进怀里。
胸腔内快速而有力的跳动声,让沈羽的抽噎逐渐平息。
轻轻推开些距离,抬头看向他。
“怎么了。”陆景深用拇指抹去她脸上来的泪水。
“其实,孩子是你的。”
拇指停顿,陆景深眼睛睁大,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孩子……是我的?”
不自觉的松开怀里的人。他猜想过,孩子是他的,可当时,时间上又。
“嗯,”沈羽看着他的反应,眼泪再次流出来:“你上次,猜对了。就是跨年那天,”明明嘴角向下,眉眼却是弯的,“你挺厉害的,明明都……嗯。”
说不下去,沈羽双手盖住眼睛不断揉搓:“我又没有别人。”
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跨年那晚的画面,再次闯入陆景深脑海。
她的笑,她的哭,她……
胸口被什么填满,是一种难以明说的喜悦。
忽而想到上次宴会伤人的话,那些因为嫉妒冲昏头脑的言语,陆景深满怀愧疚:“小羽,我,”很多话都在喉咙,最终化为一句“对不起”不该那样对你的。
看着他的脸色,听着他的道歉,沈羽那个“他真的爱我”的幻想瞬间破了。
全身的力气被抽干,想蹲下,可肚子有些大,直接斜坐在地上。
陆景深连忙伸手抱她:“你怎么了,”慌乱的将人揽进怀里查看,“我错了,我当时不该说那些话,不该怀疑你的。孩子,是我的,对吗?”
“反正我要生下他。”沈羽用力将人推开,“你爱信不信。无所谓,反正都是骗我的,我会自己养。”
“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我现在就信。”陆景深再次将人抱紧,“我会负责的,小羽,宝宝,我会和你一起养他,刚刚不是骗你,是真的,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养他。”
“那,还要签合同吗?”
合同,陆景深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抵触:“不,不用签。”
他捧起沈羽的脸,温柔的,认真的说:“沈羽,这不是交易,我不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一种交易。”
“可是不签,我不踏实。”眼睛又开始发红,沈羽只是说出内心期待,“我想要长期的那种,没有期限的那种。”
痒,陆景深心里只觉得痒痒的,又带着细细密密的疼:“好,签合同。”拇指轻柔沈羽的脸颊,“我给你长久的承诺,这次的合同,没有期限,直到我死的那天。”
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这样,够吗?”
“嗯。”
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两个人都是。
一个低头,一个垫脚。
细密的吻,跨越了数月,终于再次碰到一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