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小羽。”男人的声音，低哑得有些陌生。
“嗯。”单音节。
“还好吗？”带着点小心。
“嗯。”又是单音节。
“你，在哪。”
问我在哪。沈羽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出了广场，脚下是安静的街道，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只能这么回。
继续向前，说着见闻：“今天灯都开了。比平时，热闹。”
“有好多卖花的……”
对方一直在听，没有回应，也没有挂断。
沈羽也不再出声，耳边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忽然站定，不远处的长椅上，女孩捧着花，男孩从侧面亲吻她的脸颊。
沈羽感觉心里有些堵：“有点，想你了。”她小声说。
那边的气息停滞了一瞬，“你……”
他的呼吸乱了，沈羽能听出来。
“今天跨年，你一个人……”吗，我想去“找……点事做。”
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连起来，是要让我早点事做吗，那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沈羽想问。
“嗯。”她发出一个声音。
感到鼻子有些堵，吸了一下，再用嘴呼出。
这样的声音，让陆景深的心狠狠被攥了一下，别哭，他想说。
“宝……”
刺耳的急刹车的声响，“砰！”，巨大的撞击声。
“怎么了？”陆景深瞳孔皱缩，迅速起身穿衣服，拿上钥匙跨出办公室，“沈羽！说话！”
沈羽没有回答，听筒里只有周围人在喊，通讯很快中断。
飞奔到车上，陆景深却顿住了，他懊悔的用力砸向方向盘，为什么不问一下，她刚才到底在哪。
拿出手机，一次次的拨打这电话，不是没人接，就是中间被挂断了。
“求你，接电话！”陆景深发了狠的攥紧手机。
终于，在陆景深快要发疯的时候，接通声传来。
“喂？”
“你还活着？”
沈羽撇嘴：“你这是什么话。”
“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挂电话！”
“啊，有个车撞树上了，”沈羽的声音，还带着些颤抖，“好多人过去帮忙，刚把人拉出来，嗯，司机好像没什么事，哎，就是车可能要废。”
“你，”知道她没事，放松到有些虚脱，紧接着是满腔的怒火。
“出了车祸，你不赶紧离开，还跑去看热闹？！”
她去看热闹，也不接电话！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会疯的，到底有没有分寸。
陆景深又觉得委屈：“万一二次事故了怎么办！”
“不会，车卡住动不了，我还没见过这种场面。”女人的声音有些没心没肺，“不过确实吓人，距离我就两米远。”心有余悸。
就两米！陆景深又猛地一紧，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声音拔高：“你不要命了？赶紧离开，听到没有？”
短暂的沉寂，就听那边笑了，然后是她带着些调侃的声音：“干嘛，还想当我爸爸。”
担忧彻底消散，怒气再次集结：“谁要给你当爸！”
呼吸粗重，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陆景深彻底没了脾气：“我只是不想看你出事，你一个人在外面，能不能小西点，别总冒冒失失的。”
他的数落，却引来一连串低声的轻笑。
“笑什么。”
“你就是担心我，口是心非。”
“谁担心你了。”陆景深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扣着方向盘上的纹路，恨不得把皮套拆下来。
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里的喧嚣声逐渐增大：“你要来找我吗？”沈羽问。
陆景深下意识的想拒绝，可开口却在问：“你在哪？”
“你猜。”是说了两个字。停顿片刻，对方才补了句“我等你”，便挂了电话。
望着黑了的屏幕，陆景深最终还是启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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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广场面积不小，是附近排的上号的休闲商业街。
沈羽漫无目的的走着，她没有抱太大希望，她想，如果倒数前能遇到的话……
周围人头攒动，各种店铺都在做最后的年终促销。
舞台上主持人不断活跃气氛，不时有爆笑声传来。
绕过观看节目的人群，一抬头，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他。
陆景深站在那里，穿着长款大衣。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笑着，露出牙齿。
沈羽迈步，朝他走去，而陆景深也在朝她走来。
两人彼此迈进。
沈羽更是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直直扑进陆景深张开手臂的怀抱。
她抬头，对上双认真凝视的眼睛，垫脚凑近。
看到沈羽的那一刻，陆景深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身体自己动起来，想要靠近。
看她奔向自己，张开手臂，承受她冲过来的力量。
唇上有些湿润，鼻尖是她香甜的气息。
有根弦崩了。
陆景深抬手扣住对方的后颈，夺回主动权，吻得霸道又用力。
我好想你。
从唇，到脸颊，最后只剩将对方揉进身体。
“我想做你真正的女朋友。”沈羽突然开口。
浪漫的气氛戛然而止，陆景深全身僵硬，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他从没想过，真正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
“就一晚。”沈羽的声音带着些哭腔，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拥抱的双臂骤然收紧，肩膀被对方抓着，沈羽有些痛，开始轻轻推拒。
“别动，”男人轻咬这她的耳朵，良久，耳边才传来一个“好”字。
或许是某些东西不一样了，更加急促的吻接踵而至，吻到快要窒息。
“嗯……爸爸。”带着些许求饶。
陆景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抱着她穿着粗气：“别这么叫我。”声音低哑，喘着粗气。
不远处的舞台，换了表演节目，律动而暴躁的音乐，将全场的气氛推向新的高潮。
“吃饭了吗？”陆景深问。
“嗯。”
“带你去吃点东西？”低头亲吻，这次很轻，不带情欲，只剩怜惜。
跨年夜的餐厅人满为患，火爆程度会惩罚每一个不预先规划的人。
陆景深拉着沈羽，逛遍了美食区域，没有找到一个安静，食物丰富，最重要的是能吃上的餐厅。
“要不要尝试下小吃？”沈羽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你之前没吃过，但不能试试吗？”
微微点头。
于是两人来到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人手一串肉串，抢着爆火卤肉，分食一杯奶茶。
陆景深的目光，偶尔落在沈羽的唇边，甚至帮她舔掉嘴角的汤汁。
这种体验，新奇而丰满。
临近午夜，他们找了最近的活动现场，和周围人一起倒数。
“10，9，……3，2，1。”
钟声响起，陆景深将人全在怀里，低头亲吻。
你是我的。
甜蜜的高峰，也是甜蜜的结束。
两人就这么抱着，周围人窸窸窣窣的开始散场。
“不想回家。”沈羽有些意犹未尽。
“沈羽。”
“现在，还是晚上。”有点狡辩。
“对，”男人低笑出声，弯腰将人抱起，笑着亲她：“你说的，今晚，你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