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沈羽咽了下口水，极力找补：“我是说，陈名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是？”男人愤而起身，“那是你天真！你知不知道，他女朋友，就我见过的，都不下十个！”
沈羽眼神忽明忽暗。
陆景深被她盯着，因为愤怒解释而张开的手臂，慢慢放下：“你干嘛。”
沈羽的视线没有移开，试探着开口：“陈名是什么样的人，我又谁在一起，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我只是，不想你和他一起，和别的……不如我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声音逐渐低下去。
沈羽的眼睛微微睁大，抬头看他。
还没说话，就又听他继续说，“毕竟，你曾经是我的人。”
刚亮起来的眼睛再次暗淡。
沈羽垂眸，指甲在椅子反面刻画着。
“你也知道，那是曾经。”她说。
陆景深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咬住。
“我们合约期已经到了，别再关心我。”
再关心，她就真要守不住了。
沈羽的手更加用力，努力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
“对，已经结束了。所以我不会对你有感情。”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完，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听到这句话，沈羽感到绝望，抬手擦掉眼泪，起身往会场走。。
“哭什么，我只是说实话，你这样，我只会，更加讨厌你。”
沈羽没有回头，硬生生的说：“无所谓，我不要你了！”
厚重的宴会厅大门打开又合上，透不出一丝光线。
陆景深站在原地，肩膀下垂，盯着门上华丽的纹路。
“真的，不要我了吗。”
声音小到，分不清是脑子里的，还是真的说出了口。
有什么东西，在这月光下，静静地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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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沈羽看着镜中的自己，默默叹气。
林薇捂着肚子从隔间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微笑着走到旁边洗手。
“姐姐好。”
“别叫我姐姐，我不是你姐姐。”
“姐姐，你哭了。”眼神落到沈羽脸上，林薇才发现对方在哭。
慌忙取了纸巾递过去：“是因为我吗？”
“不是。”
沈羽转身想离开，被林薇拉住：“我和陆总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和陆总怎么样，与我无关。”
沈羽甩开他，迈步出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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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林薇找了许久，才找到这边来。
陆景深穿着衬衫，抽着电子烟。
“陆总。”林薇看着老板，有些诧异，“你外套呢？”
“闭嘴。”
林薇撇嘴噤声。
“干嘛。不是说回公司再说吗？”
“那个，厉总刚找您，说有空喝一杯。”
仰头，长长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空。
半晌，陆景深收起东西，低声回应：“走吧，去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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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两句，快速灌了两杯酒，才得以回到车上。
陆景深靠在后座上，头晕。
闭着眼，深呼吸，才缓缓睁开，视线自然的落到窗外。
那个人，站在路边，从车窗掠过。
“停车，”陆景深回头，是她。
似乎在等车。这么晚了，不好打车吧。陈名那小子，都不会送一下吗。
陆景深盯着那个白色身影，有些失神。
那人拢了拢身上有些宽大的西服外套，时不时抬手擦脸。
他知道，她在哭。
每一次抹泪的动作，都让陆景深的心绷得更紧。
他的手指贴到门上，接触的地方渐渐有些湿润。
只要轻轻一按，他就能下车，走到她身边，告诉她，别哭了。
可她说“不要他了”，那他还有资格过去吗？
车子很快掉头，马上就要停到近前，一辆白色轿车横插过来。
车开走，人也没了。
那里，空了。
“跟上去。”陆景深吩咐。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但他想多看两眼。
哪怕只是远远的看着，哪怕隔着层铁皮，知道她在，就行。
接近午夜，零星有几辆车驶过。他们的车速不快，路途的时间却不长。
陆景深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辆白色轿车上。
直到那车缓缓停下，看着那抹身影下车又走进小区，他也没能鼓起勇气，冲过去抱她。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
“停好车，你打车回去。”他吩咐司机。
“陆总？”
“照我说的做。”
车里，只剩下黑暗。电子烟漂亮的花纹不时被点亮，又逐渐熄灭。
此后，这个位置，时常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轿车。
每次都是半夜过来，天不亮就走。
驾驶舱明明灭灭的。
没有人下过车，也从没有人上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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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各大公司都忙碌起来，陆氏也不例外。
这段时间，陆景深的应酬不断增加，已经好几天没有再去那个小区。
旧岁的最后一天，怀着自己的私心，给全公司放了半天假。
看着群里小伙伴一连串的“谢谢老板”，想着前两年某人给他发的专属表情包，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起。
看着通讯录里，备注“宝宝”的那个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对话框里，还是两个月前，对方发来的“晚上想吃什么？”
没有他的回复。
那天似乎有个临时的应酬，他让林薇通知的。
晚上回家，看到的是那桌没有动过的饭菜，以及从她手里吃到的最后一块饼干。
那天，其实是在等他吃饭吧。
有点堵。
输入“在干嘛”，又觉得不合适，删了重新输入“新年快乐”，又觉得，太过于公事化。
放下手机，陆景深低头，将脸埋进臂弯。
她，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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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完最后一个技术评审会，沈羽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东西。
跨年夜的傍晚，华灯初上，尽显节日气氛。
沈羽如往常一样走在街上，不时有情侣擦肩而过。
不知不觉，又走到中央广场，今年的巨型雕像换了个样子，但同样是喜庆的娃娃脸和耀眼的灯光。
往年，不，去年，某人提早回家，逼她梳妆打扮，然后把她拉到这里。
他说，在这个雕像下面拥吻，会获得彼此的爱。
于是他拉开大衣，将自己包裹进怀里，很暖。
眼前阴影落下，后颈被扣住，唇上软而湿润，鼻息间都是他香水的气味。
闪光灯晃过，而当时那张照片……
沈羽回过神，娃娃脸笑着，似乎在无声的邀请。
犹豫着摸出手机，还没解锁，手机震动起来。
是个来电，来电人只有一个字母，“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