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羽是被阳光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腰酸、腿软、太阳穴突突地跳
更重要的是，腰上横着一条手臂，温热的掌心松松扶在她小腹上。
她僵住了。
三秒。
昨晚的画面涌来：中央广场，倒数的钟声，被他扣住后颈的吻。
沈羽闭上眼睛，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枕头里。
合约都结束了，怎么还能滚到一起。
想悄悄离开，刚一动，那条手臂骤然收紧，将她整个人捞了回去，后背贴上男人的胸膛，严丝合缝。
“去哪？”
男人的声音从后颈传来，还传来丝丝凉意。
这该死的男人又吸她。
“陆景深。”沈羽毫不客气的在他手臂上轻掐，“醒了就放手。”
“斯——”
趁着男人疼的缩手，沈羽翻身面对他，微笑着说：“昨天玩的很开心，谢谢。”
后退起身，从被子里滑出来，这才察觉腿软得站不稳，险些又跌回床上。
男人原本听她说“谢谢”，气怒上涌，此刻看到她的狼狈，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嗯，你开心就好。”他顿了一下，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就当是售后了。”
觉察出不对，正要反驳的沈羽，顺着男人的视线低头一看，耳根瞬间烫红，双手护在胸前。
目光所及，星斑点点。
“你！”她转过身去，迅速捡起边上的衣服，“闭眼！”
然而，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陆景深非但没闭眼，反而撑起身体，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精瘦的腰线和锁骨。
他靠在床头，单手搭在膝盖上，眯着眼看她穿衣服。
毕竟，傻子才闭眼。
“要走了？”他问，嘴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嗯。”
“外面冷，”男人的声音再次沉寂下来，“穿我的外套吧。”
想说不用，可昨天那外套的温暖，让沈羽有些不舍，嗯了一声。
回过神来，发现手机还在床头，便又走回去。
俯身拿手机的同时，鬼使神差的在他脸上印下一吻。
起身，手臂相互摩擦，最终指尖剥离。
“谢谢，”沈羽走回到门口，捡起被随意仍在鞋架上的男士羽绒服，“再见。”
关门声响起。
房间里回复平静。
陆景深想去拿电子烟，才意识到烟在外套里。
他又躺下，将自己埋进被子。
“就这么走了啊。”
空旷的房间，只留下自己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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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的创投会，沈羽第一次见到陆景深。
沈羽嘴笨，她心中的独立项目没有很好的表达，无人问津。
接近尾声，一个阴影挡住了她的光。
沈羽抬头，陆景深站在他面前，身材高挑，肩宽腰细，笑容和善。
“我给你投资三百万，但你要做我女朋友三个月。”
沈羽犹豫。
可他又倾身下来，双手撑住她身后的桌子，在她耳边低声道：“可以吗？”
热气吹拂着耳廓，让沈羽感到灼热。
微微点头。
从此，沈羽成为了他维持“非单身”人设的工具人。
随叫随到，陪他出席各种公开场合，整晚被他搂着，当个好看的花瓶。
结束后，他会问一句“累吗？”，偶尔也会轻捻着她的额发夸：“好美。”
渐渐的，他带她出门，不再只为应酬，生活开始交织。
“晚上想吃什么？”这是沈羽最常发的信息。
“别太爱我。”这是陆景深在每次喘息未平时都会说的话。
也因此沈羽从不询问他的行踪，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就努力完善自己的项目。
这份两人公认“贤惠”，让合同期限续了又续。
连有朋友调侃他“栽了”时，陆景深也只是笑笑不曾反驳。
直到那场应酬，沈羽一句话搅黄了千万项目。
陆景深瞪她，却还是送她回家，自己连加一周的班收拾残局。
自那以后，她再没陪他出席任何场合。
他身边则换成了会来事儿的林薇。
同样刚毕业，嘴甜懂事，会哄人，会给他想要的体面。
沈羽告诉自己不必在意。
可每到他深夜不归，她还是会打开电脑，一遍遍地戳着那个叫SLY的虚拟小人。
不论戳多少下，小人都会朝着她比心说什么“最爱你”。
大门响动，那个虚拟小人的原型回来了。
男人将西服扔到沙发上，眼睛扫过餐桌上没有动过的饭菜，径直走向电脑前的沈羽：“没吃饭？又在闹脾气？”
“回来了？”
沈羽盘腿坐在椅子上，动着鼠标，再次将小人戳倒。
“我不饿。”
陆景深瞥了眼屏幕上的一团乱线没太在意。
他之前问过这是什么，只得到“AI行为测试”的回答。
“不饿？”蹲下来，将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我带林薇去了那个宴会，才闹脾气不吃饭的。”
“我哪有，”被强行转过来的沈羽，嘴里叼着一根长条饼干。
“她这方面能力出众。我不行，我不会说话，上次还给你捅了娄子，你带她是对的。”
又顿了顿，把自己嘴里咬过的那根转个圈举到他眼前：“你吃吗？”
陆景深怔怔地看着她。
很快，他恢复肆意的微笑，张嘴叼住，站起身拉开领带。
“你能这么想最好，”解开衬衫，陆景深转身去衣帽间。
“林薇确实很会来事儿，让我在那些场合轻松不少。”
他嘎吱嘎吱的嚼着饼干，又探身出来，看向沈羽：“你应该向她学学的。”
沈羽维持着举饼干的姿势，听他这么说，伸手扒着桌子又转回面向电脑：“天生的，这怎么学啊。”
取了根新的塞进嘴里。
“不熟的人站在我面前，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饼干发出碎裂的声响。
“那些场面话，我说不出口”
说那些，比杀了她还难受。
“要是被问问题，咽口水都会呛到。”
难得的辩解，让陆景深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叹了口气，随手把衬衫扔在地上，走到沈羽身后。
“你想说，你是真的学不会，还是根本不想学？”
将人再次转过来，“小羽，看着我。”
俯身，两只手撑在扶手上。
“在我身边，不会应酬，不会说话，你觉得，你能待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