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主干道，黑暗潮湿。
林北把警服脱下来缠在腰上，只穿那件升级过的防弹衣。手电咬在嘴里，光柱在管道壁上晃来晃去。污水没过脚踝，凉得他直抽气。
系统界面在眼前浮动：【敌方目标×5，距离150米。建议谨慎接近。】
“一个人打五个？”林北把嘴里手电拿下来，小声说，“系统你对我真好。”
系统没理他。
身后传来水声。
不是他自己。
林北猛地转身，手电照过去——三米外，王铁柱举着手电站在那里。浑身湿透，裤腿上全是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像从煤窑里爬出来。
两人对视。
沉默了三秒。
“你一个人下来找死？”王铁柱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火。
林北说：“那你跟下来也是找死。”
王铁柱咬牙：“闭嘴，我掩护你。”
林北愣了一下。系统界面突然弹出一行金色字：【队友接入，协同作战效率提升。】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心想：还有这功能？
王铁柱看他发呆：“你傻了？”
“没。走。”
管道岔路口。
手电光在前面交错扫射。“蝰蛇”小队分散搜索，五个人分成三组，两个在前，两个在中，一个殿后。脚步声踩在水里，啪嗒啪嗒，像某种大型昆虫在爬。
林北打手势让王铁柱蹲下，蹲在一根粗水泥管后面。
王铁柱蹲好了，枪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左侧，一个雇佣兵走过来。
他走得不快，战术手电在管壁上画圈，枪口指地——说明他没发现人。他只是例行巡逻。
林北屏住呼吸，等他走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林北甩出警棍。
不是扔，是甩。手腕一抖，警棍贴着管道顶部飞出去，无声无息。它在空中拐了个弯，绕过一根承重柱，精准砸中雇佣兵的后脑勺。
“咚。”
雇佣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脸朝下拍在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警棍弹回来，落进林北手里。
王铁柱在水泥管后面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嘴型在说：“又来了！”
林北冲他竖了个食指，让他安静。
来不及了。
其他雇佣兵听到了动静。不是林北，是那个倒下的人溅起的水声。
手电光从三个方向同时扫过来。
“什么人？！”
林北不躲了。他冲出去，手铐从腰间飞出，像一条银色小蛇，贴着水面滑行，精准锁住第二人的脚踝。那人低头看，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出去，脑袋磕在管道边缘的石棱上，昏过去了。
“开枪！开枪！”
子弹来了。
“噗噗噗”——消音器压低了枪声，但压不住弹头撞击管壁的火花。林北拉了一把王铁柱，拽着他躲到一根粗水泥柱后面。
王铁柱喘得像风箱：“你有防弹衣，我没有！”
林北探头看了一眼。两个雇佣兵在三十米外，一个射击，一个掩护。火力压得很死，根本抬不起头。
“帮我吸引一下注意力。”林北说，“就三秒。”
“你他妈——”
“三秒！”
王铁柱咬牙，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头，开了一枪。
“砰！”
手枪声在下水道里炸开，震得耳朵嗡嗡响。对面两个雇佣兵同时把火力转向王铁柱的位置，子弹打在水泥柱上，碎石飞溅。
三秒。
林北从另一侧冲出去。
他跑得很快，水花四溅。一颗子弹打在他胸口，被蓝光弹开，“叮”一声掉进水里。又一颗，又弹开。第三颗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进身后的管壁。
林北不躲了。
他直接撞上去，肩膀顶进第三个雇佣兵的胸口，把人撞飞出去。那人飞了两米，砸在管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第四个雇佣兵转身就跑。
林北没追。
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蝮蛇”。
队长。
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没枪，但腰间别着闪光弹。他身后是最后一个雇佣兵——通讯手，背着设备，手忙脚乱。
“蝮蛇”看到满地倒下的手下，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掏出一颗闪光弹，拔掉保险。
林北瞳孔一缩。
他按下对讲机上的红色按钮。
不是通话键。是一个新出现的按钮，红色的，写着“音波脉冲”。
下水道里炸开了一声尖叫。
不是人的尖叫。是对讲机发出的，刺耳的，金属摩擦玻璃般的音波。整个下水道都在震，管壁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蝮蛇”手里的闪光弹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没爆。他双手捂住耳朵，跪了下去，耳膜出血。
第四个雇佣兵也跪了，设备从背上滑落。
王铁柱从水泥柱后面冲出来，枪托砸在通讯手后脑勺上，人软了。他又冲过去，枪口抵住“蝮蛇”的太阳穴。
“别动！”
“蝮蛇”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北一眼，然后笑了。
林北走过去，手铐从他腰间飞出，“咔嗒”锁住“蝮蛇”的手。
“蝮蛇”跪在污水里，耳膜出血，两只手被铐在身后，但他还在笑。
“你……”他声音发抖，不知道是疼还是气的，“你不是警察。”
林北蹲下来，和他平视。
“片警。”他说，“你听说过片警吗？”
“蝮蛇”盯着他，不笑了。
王铁柱在旁边喘气，看着满地的雇佣兵——五个，全部倒地，两个昏迷，两个被铐，一个被枪指着。他又看林北，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北转头看他。
王铁柱更正：“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北正要回答，“蝮蛇”突然狂笑。
不是那种“我赢了”的笑，是那种“你们都完了”的笑。
他手腕上有个金属环，看起来像手表，但林北一直注意到它——因为“蝮蛇”的右手从来没抬起来过。
“蝮蛇”左手按下金属环上的按钮。
一个电子合成音响起，冷冰冰的，没有感情：“自爆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林北猛地站起来：“你疯了？！上面是博物馆！”
“还有居民区。”王铁柱补充，脸色煞白。
“蝮蛇”不笑了，也不说话。他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血。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红色警告：【检测到高爆炸药×12处，分布在下水道承重墙位置。倒计时04:58。常规拆弹不可行。需启动“全城治安协同网络”，授权级别不足。】
林北盯着那行字。
十二处炸弹。
五分钟。
常规拆弹不可行。
他把几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拿起对讲机。
王铁柱看着他：“你干什么？”
“叫人。”
林北按下通话键：“王哥，你上去，让所长接电话。”
王铁柱愣了一秒：“你要我走？”
“你在这只会碍事。”
“放屁！我刚刚还——”
“快！”
林北把对讲机塞进王铁柱手里，推了他一把。
王铁柱脚下一个趔趄，踩进水里，差点摔倒。他站稳了，看着林北。
林北已经转身了。
他走向“蝮蛇”，背对着王铁柱。
系统界面上，“请求授权”的按钮在闪烁。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照着管道壁上的水渍。
王铁柱咬牙，转身跑了。
水花在他脚下溅开，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管道尽头。
林北没回头。
他蹲下来，看着“蝮蛇”。
“你埋了多少炸药？”
“蝮蛇”不回答。
“十二处，对吧？”林北说，“我听得见。你那破按钮说了，十二处。”
“蝮蛇”睁开眼，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林北笑了。
“我说了，片警。”他把对讲机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你听过片警吗？就是那种，你一辈子都不会注意到的人。”
倒计时。04:12。
林北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管道深处，微弱的风吹过来，带着臭气和一丝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
“所长，你听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