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会议室，早晨八点。
赵所长把一沓照片摔在桌上，声音大到窗户都在抖。
“连环电动车盗窃案，半个月丢了三十辆！王铁柱你布控三次都让人跑了，那个黑豹还发视频挑衅！”
投影大屏幕上，一个剃着板寸的男人对着摄像头竖起中指，嘴角叼着烟，笑得嚣张。
照片下方一行字：黑豹，本名刘三，盗窃团伙头目，惯偷，反侦查能力强。
王铁柱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站起来：“所长，今晚我带人去蹲。”
“你蹲了三次了！”赵所长拍桌子，“人家每次都知道你蹲哪儿，你告诉我怎么回事？”
王铁柱不说话了。拳头攥得咯吱响。
林北坐在最角落里，手里拿着警棍，慢悠悠地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黑豹，又低头继续擦。
会议结束。走廊里。
王铁柱憋着火往前走，脚步重得像要把地板踩穿。
林北跟上来，凑到他旁边：“王哥，要不我去试试？”
王铁柱猛地停住，转头瞪他。
那眼神像要吃人。
“你去送人头？滚回去擦你的警棍！关系户就是关系户，擦个警棍都擦不明白。”
林北耸了耸肩，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他走出三步，面前弹出发光的界面。
【任务：抓获黑豹。奖励：手铐·自动索敌。】
林北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又来……”
他把界面划走，继续往前走。
夜市大排档。晚上十点。
烟雾缭绕，空气里混合着烤羊肉串的焦香和啤酒的酸味。人挤人，桌子挤桌子，到处都是说话声和笑声。
林北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没戴，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面前的盘子里放着十串羊肉串，已经凉了。
他正啃最后一串。
眼睛一直盯着入口的方向。
门口，三个人走进来。
中间的正是黑豹。板寸头，脖子上一条金链子，走路带风。后面跟着两个小弟，一个胖一个瘦，一人手里拎着一瓶啤酒。
黑豹大摇大摆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脚往凳子上一搁，喊了一嗓子：“老板！五十串腰子，两箱啤酒！”
林北把手里的签子放下，站起来。
他穿过人群，走到黑豹面前，掏出警官证。
“警察。有人举报你涉嫌盗窃，跟我走一趟。”
黑豹抬头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你一个？”他扭头看左右，“兄弟们，他说他是警察。”
胖小弟凑过来看了看警官证，又看了看林北，咧嘴笑了：“哥，就他一个人。”
黑豹把脚从凳子上放下来，站起来。
他一米八五，比林北高半个头。
“就你？”黑豹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就跑。
不是跑向门口，是跑向人群。他像一条泥鳅一样钻进人堆里，左闪右躲，瞬间就窜出去十几米。
两个小弟也跑了。
林北没追。
他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取下腰间的手铐，放在地上。
夜市街道上，人声鼎沸。
黑豹在人群中横冲直撞，撞翻了一个女孩手里的冰淇淋，踢倒了一个小孩的气球摊，身后骂声一片。他头也不回，拼命往前跑。
他已经看到街口停着的那辆黑色SUV了。那是他的车，钥匙在口袋里。
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他跑得更快了。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金属在地上滑行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
像什么东西在贴着地面快速移动。
黑豹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银色的，小小的，像一条蛇。
从人群中窜出来，贴着地面游动，绕过食客的腿，滑过烧烤架下面，避开了所有人的脚。
手铐。
是手铐。
黑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来不及反应，手铐已经追上了他，“咔嗒”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啊——！”
黑豹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鬼！有鬼！”
周围食客纷纷停下筷子，掏出手机拍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
林北从人群中走过来，不紧不慢。
他蹲下，看着瘫在地上、双手被铐住、脸色惨白的黑豹，笑了笑。
“走吧。”
派出所审讯室。
黑豹被铐在椅子上，浑身还在抖。
不是冷的，是吓的。
“妖法！你们警察用妖法！”他冲着王铁柱喊，“那手铐自己飞过来的！我亲眼看见的！”
王铁柱把灯调亮，拍桌子：“放屁！”
“我没放屁！你们去查监控！去看！”黑豹声音都劈了。
林北靠在门边，表情无辜，像个局外人。
王铁柱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差了。
他没看黑豹，他看的是林北。
那眼神里有东西。
监控室。
李美丽把夜市监控放大了十倍，一帧一帧地看。
画面上，黑豹逃跑，林北站在原地，从腰间取下手铐，放在地上。
然后那个手铐自己动了。
不是被踢动的，不是被风吹动的。它自己在地上游，像一条蛇，绕过障碍物，精准地追上了黑豹，锁住了他的手。
李美丽把这段看了六遍。
然后关掉屏幕，喝了一大口水。
王铁柱站在她身后，一句话没说。
李美丽转过头，声音发飘：“要么我疯了，要么这个世界疯了。”
王铁柱沉默了很久。
“那个对讲机的事……”他声音压得很低，“我没跟别人说。”
李美丽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词。
林北。
值班室。深夜。
林北坐在床上，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任务完成。对讲机功能升级：可锁定目标实时监听。】
他还没来得及研究新功能，桌上黑豹的手机震动了。
手机是物证，刚才从黑豹口袋里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入库。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老板”。
林北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门口，没人。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
没说话。开了免提。
对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黑豹，货先停一停。蝰蛇的人已经到了，别碍他们的事。”
林北屏住呼吸。
“听到了吗？”对方又问了一句。
林北按断了通话。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心跳快得像鼓点。
蝰蛇。
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那个人的语气，不像是在说普通的事。
所长办公室。
赵所长挂断电话，脸色铁青。
李美丽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所长，市局的通知。”
赵所长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
“市局通报，一伙境外雇佣兵潜入本市，代号‘蝰蛇’，目标是博物馆的国宝。我们派出所负责外围。”
李美丽点头：“明白。”
她转身要走，赵所长又叫住她。
“那个……林北今天抓黑豹的事，你看了？”
李美丽停了一下。
“看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
赵所长沉默了几秒，挥挥手让她出去。
走廊。
李美丽从所长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王铁柱。
王铁柱手里拿着烟，没点，夹在指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王铁柱先开口：“监控的事，别跟别人说。”
李美丽点头：“我知道。”
“林北那小子……”王铁柱把烟捏碎了，“不对劲。”
李美丽没接话。
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林北从转角处出现，手里拿着那根擦得锃亮的警棍。
他和王铁柱之间隔了七八米。
王铁柱盯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北冲他笑了笑，正要开口说话——脚步突然停了。
他的面前，弹出一片血红色的界面。
【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蝰蛇”雇佣兵。建议立即升级防弹衣。】
那行字是红色的，一闪一闪的，像警灯。
林北愣在原地。
王铁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皱起眉头：“林北？你怎么了？”
林北把界面划走，深吸一口气。
“没事，王哥。”
他从王铁柱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但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盯着他，一直到他拐过弯。
走廊尽头，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话，是一个系统推送。
【防弹衣升级条件：主动承受一次枪击。】
林北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钟。
“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吧？”
没人回答他。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警笛。
林北把手机塞回口袋，摸了摸腰间的警棍，又摸了摸腰间的手铐，然后摸了摸胸口。
防弹衣还没升级。
但他很快就要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