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好的朋友远行打工去了,往后再也没有时间陪我闲聊八卦、侃侃大山。人生最苦,莫过于别离。好在那些朝夕相伴的美好回忆,足以支撑我往后平淡的岁月。只是往后余生,脸上的笑容终究少了许多。
早已习惯和她絮絮叨叨,说尽那些无关紧要的家常废话。她这一走,我的喜怒哀乐便没了归宿,满心情绪,再也无处安放,无人倾诉。
夜里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砸落,像从天上撒下一把豆子。家人问我,院里还有没有东西需要收拾。我沉吟片刻,说没有了,便又迷迷糊糊睡去。睡得并不安稳,忽然想起厨房窗户还未曾关闭,生怕风雨灌进屋来,打湿屋里的物件。
我好羡慕风,羡慕雨。它们可以随心所欲奔赴远方,随时都能见到我的朋友。而我,纵使有心跋涉千万里,也未必能走到她身旁。只因我坐车容易转向,又极易晕车,出一趟远门,怕是连自己都会弄丢,茫然不知身在何方。
所以我向来很少出远门,家,便是我一生安稳的港湾。我愿意静静等待,等风来,等月圆,也等我的朋友归来。
我曾问她何时归乡,她说了好几次,大约在冬季。
冬日雪花漫天纷飞,世人皆说雪景唯美,于我而言,却毫无美感可言。百花逢冬凋零,蛇龟入冬蛰伏,就连家中的芦荟与玉树,也在冬日静默沉睡。冬天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季节。本就畏寒怕冷,漫天飞雪落满人间,反倒像在嘲笑我的孤单与失魂落魄。
我心里终究没底,实在不敢笃定,我最要好的朋友,是否真能在这个冬天踏雪归来。
她在工厂对着电脑上班,工作期间不能看手机,我深知她平日里日子枯燥乏味。整日守着流水线劳作,一天也就挣一百多块工钱。下班闲暇时,便和厂里同事去海边漫步,静静看海,细数浪花一朵朵。
我总会暗自胡思乱想:新的圈子,新的朋友,或许很快就会替代我在她心里的位置。我日日牵挂、时时念想,而她,或许早已把我淡忘。
也罢,只要她在外平安顺遂、过得安稳,我便满心安然,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