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轻吹过石板路,卷起几片枯叶。赵玄机跨上摩托车,把背包甩到肩上,拉好搭扣。大雷已经发动车子,排气管“突”地喷出一股热气。林小婉坐在他后面,双手抓着帆布包带子,没说话。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老城区,路灯越来越少。城郊的路不平,车轮压过去发出闷响。远处是黑黑的山影,天边暗沉沉的。
半小时后,他们停在一家小店前。招牌是块旧铁皮,写着“野途装备”,字迹掉了漆。门框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链,但门缝里透着光。
大雷敲了三下门,节奏很特别。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满是胡茬的脸。
“你?”店主看了看大雷,又看向他身后的两人,“带了别人?”
“信得过。”大雷递出一包烟,“赊账的事说好了吧?”
店主接过烟,叼在嘴里没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本子翻了翻:“五万额度,押你的改装摩托。”
“行。”大雷笑了,“先拿货。”
店里不大,货架从墙边排到尽头,摆着登山绳、防潮垫、强光手电、军用水壶。角落有几个玻璃柜,放着刀具和战术装备。
赵玄机一进门就看手机时间,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开始列清单。他对林小婉说:“你先挑工具,要轻便耐用的。”
林小婉点头,走向地质用品区。她蹲下身子,摸了摸一排地质锤,拿起一把试了试重量,又放下。最后选了一把碳钢锤头、橡胶握柄的,放进自己的包里。
接着她挑折叠铲,选了铝合金的,能拆能装。密封袋要三层封口的,标签打印机她试了一下,发现太慢,就说换一个快的。
店主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有人送来一台新的。她检查接口和电池仓,点点头收下了。
“还要什么?”赵玄机走过来问。
“微型探针灯。”她说,“还有防水背包,至少两个。”
赵玄机记下,去找大雷。大雷正站在爆破器材柜前,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方盒,标签写着“定向震爆包-低当量”。
“这个可以。”大雷摸着盒子边缘,“比震爆弹稳,不会引起塌方。”
赵玄机凑近看了看:“传感器也配了?”
“配了。”大雷指了指旁边的小盒子,“震动太大就会报警,还能远程断引信。”
“那就用这个。”赵玄机在清单上划掉一项,“别碰导火索和遥控起爆器,那些太显眼。”
大雷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炸整座山?”
赵玄机没回应,走到通讯设备区。他发了条短信,等了几秒,手机响了。唐果回得很快:【高增益天线+信号中继模块+备用电源,太阳能充电板要双面聚光型】。
他照单全收,让店主打包。买了四套军规级对讲机,每套都有降噪耳机和加密模块。他检查了序列号,确认没问题后登记在自己名下。
林小婉这时也回来了,包里装着地质锤、探针灯、密封袋和打印机。她打开防水背包试背,调整肩带长度。
“够用吗?”赵玄机问。
“基本够。”她说,“要是有红外热成像仪更好,但那个要审批。”
“不用。”赵玄机摇头,“我们不是执法队。”
大雷拎着两个防爆箱走过来:“我这边好了。接下来呢?要不要武器?”
赵玄机点头:“每人一套防身装备,低调一点。”
他们去了隔壁区域。战术匕首选了军工厂流出的款式,没有刻字,刀鞘可以绑在小腿上。强光手电带破窗头,亮度三千流明以上。伸缩警棍选合金钢的,催泪喷雾选高压罐,射程五米。
赵玄机统一付款,刷的是张不记名预付卡。店主扫码后抬头:“不留身份证?”
“现金交易。”赵玄机收起卡,“你觉得呢?”
店主笑了笑,没再问。
东西都搬到店里的长桌上。赵玄机开始分类打包。
生存组:防水灯四个、攀岩绳两捆(主绳辅绳各一)、气体检测仪(测氧气、一氧化碳、甲烷)、防滑登山靴四双、急救包两个、压缩干粮和净水片若干。
作业组:林小婉的考古工具全套、大雷的爆破设备和传感器、赵玄机的铜罗盘单独放进绒布袋——他摸了摸袋子口,拉上拉链时动作很轻。
防护组:四套武器,全部放进战术背包侧袋,位置靠外,方便拿。
“我背作业组。”大雷主动拎起装爆破设备的包,“重,但我扛得住。”
林小婉拿了她的工具包,再背上一个生存组背包。赵玄机背剩下的生存物资和防护装备,手里提着通讯设备箱。
店里安静下来。店主靠在柜台边抽烟,烟头一闪一闪。
赵玄机看了眼表,凌晨两点十七分。他低声说:“回去休息,六点起床,七点出发。”
没人反对。
大雷把防爆箱绑在摩托车后座,拧动钥匙。引擎声打破寂静。林小婉戴上头盔,坐上后座。
赵玄机最后一个出门。他回头看了眼店铺,灯光昏黄,铁皮招牌在风里晃了一下。
他们骑车离开,车灯照亮前方。街道空荡,路灯连成一条线,向城市边缘延伸。
林小婉坐在后座,风吹在脸上。她低头看着背包上的青铜发簪,手指轻轻碰了碰。
赵玄机骑在前面,右手小指戴着银戒,偶尔蹭到车把手。他没看地图,也没动罗盘。
车轮滚滚向前,压过修补过的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到了市区边缘的出租屋区,三人下车。大雷停好车,拍了拍赵玄机肩膀:“明早见。”
林小婉解开安全帽带,轻声说:“我会准时。”
赵玄机点头,拎着包走上楼梯。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有点涩。他推门进去,屋里没开灯。
他把背包放在床边,打开最外层口袋,取出那个绒布袋。罗盘静静躺在里面,铜壳有些暗。
他盯着看了几秒,重新拉上拉链,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天边开始发白。一辆环卫车慢慢开过,洒水口喷出弧形水雾,打湿了路边的梧桐树。
赵玄机脱掉外套,躺下闭上了眼睛。
这趟路,没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