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打在能量屏障上的声音刚停,任杰就通过空间通道出现在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他一睁眼就动手,手指划过悬浮屏幕,调出六座基塔的数据图。绿线平稳,三百二十个陷阱都正常,AI响应时间0.3秒——一切正常。
“好了。”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说的。
全息沙盘自动升起,蓝光照亮他的眼镜片。地图上,联盟领地被一圈淡蓝色光带围着。外面是山林、废墟和倒塌的楼,里面是净水厂、医疗站和训练场,最中间就是这栋大楼。他知道敌人会从三个方向来:北边的工业区,西边的铁路,还有东南的变异森林。
他打开上次战斗的记录。“净化者”用装甲车开路,生化战士在中间,轨道炮压后,试探一下就撤退,明显是想耗我们。他们不怕死人,怕的是装备损失。而我们最缺的不是武器,是节奏。
“不能硬拼。”他把沙盘视角拉高,“得让他们自己进来。”
他开始模拟几种方案。第一种,全线防守。结果防线撑了七分钟,异能者小队被打光,后备队没机会上,失败。第二种,提前出击,在敌人集结时偷袭。但对方雷达太强,我们一出屏障就被发现,反被包围,也失败。第三种,假装虚弱。关掉东边一段屏障,放出信号说能源不够,引敌人深入,再启动陷阱和异能者围攻。
这个方案试了三次,最后一次成功率76.5%。不高,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就这个。”他按下确认键,系统自动生成战术代号:“归土计划 - 阶段二:收网”。
接着他打开兵力部署界面。第一道防线设在屏障外五百米,由重装兵和狙击手组成,任务不是杀敌,而是拖慢敌人速度,制造混乱。第二道防线埋伏在两边高地,等敌人主力进入伏击区,异能者立刻从侧面攻击,空间组转移重武器,时间组干扰敌人阵型。最后一支是地下掩体里的后备部队,不参加前期战斗,只在关键时刻出动,比如某个陷阱坏了,或者有小队被围。
“留一手,才能活到最后。”他把后备部队的指挥权锁在自己的账号下,谁也不能动。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倒计时:距离敌军先锋进入五百公里范围,还剩4小时12分。时间够,但不能再等。
他接通科研频道,加密通讯自动建立。
“陈峰。”他喊了一声。
那边传来钢笔敲头的声音,“在。干扰设备调试好了,随时能用。”
“好。”任杰点头,“我说过条件——敌军三分之二兵力进入中央区域,并且被至少八十多个陷阱同时锁定后,才启动。”
“明白。太早他们会警觉,太晚你们已经被围了。”陈峰顿了顿,“设备只能撑三十七秒,这期间你们必须打出优势。”
“够了。”任杰嘴角一扬,“三十七秒,我能干掉他们两个指挥点。”
通话结束,他把干扰设备的启动流程写进总攻计划,设为自动触发。只要前线系统判定条件满足,命令就会直接发到科研组。
现在,所有环节都连上了。
他调出作战总图,防线、陷阱、异能者位置、后备队待命点、干扰设备倒计时……全都叠在一起,像一张大网。他盯着看了五分钟,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哒、哒、哒、哒——比平时快一点,像键盘卡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计划能不能成功,不看装备多厉害,也不看敌人蠢不蠢,关键在于所有人能不能按计划行动。如果有人急着开火,或者哪个异能者冒进,整个计划就会崩。
但他也知道,想太多没用。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还没亮,外面灰蒙蒙的,远处几盏红灯闪着,风吹着灰尘拍在玻璃上。他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上面,戴着眼镜,穿着卫衣,手里捏着那把改装过的瑞士军刀——和那些分身一样。
可他是本体。
分身死了没关系,记忆能传回来,也不会疼,对他们来说打仗就像玩游戏,死了重来就行。但他不行。他要是死了,所有分身都会断开,空间能力没人控制,整个系统就完了。
所以他必须活着。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相信他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走回主控台,打开广播系统。全域通告按钮在屏幕中间,灰色的,一按就会变红。
他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灯全亮,警报响起,所有人都冲向岗位,赵铁柱会带队伍集合,林婉儿会在后勤分发物资,陈峰会守在实验室盯着倒计时……所有人立刻行动,像一台机器突然通电。
但现在还不行。
他还差最后一步确认。
他打开西北哨所一个分身三小时前传回的监控,找到绑在枯树上的摄像头。画面一闪,出现一片低洼地,两栋塌楼之间,正是之前的盲区。那里现在是空的,风卷着塑料袋在地上滚。他放大画面,一帧一帧看,没有异常移动,也没检测到生命信号。
安全。
他又查了东京湾分身传回的数据,水下陷阱已经布好,三百米长的电磁网沉在海底,等信号启动。撒哈拉沙漠的太阳能基站也在供电,给西线雷达提供算力。全球十几个节点的分身都在回报,一切正常。
他再看一遍沙盘。诱敌、分割、包围、干扰、反击——五个步骤,环环相扣,少一个都不行。他一条条检查,每个任务都有人负责,每个时间点都精确到秒。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侥幸。
全部确认无误。
他坐直身体,手指停在“全域通告”按钮上方。
窗外,天边有一点发白,风小了,灰尘也不飞了,整个世界很安静,只能听见主机风扇的声音。
他没眨眼,也没犹豫。
下一秒,手指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