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府邸的朱红色大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门口的两尊石狮子在夕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娜月停下脚步。
她没有继续往前走。
她深吸一口气。
胸腔高高鼓起。
体内那股由生机之竹带来的庞大力量,正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她经脉里奔腾。
肌肉纤维里充满了爆炸性的能量。
她感觉自己现在一拳就能打穿城墙。
这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让她产生了一种无所不能的错觉。
她转过身。
面向离月鸣。
双手重重地叉在腰间。
下巴微微扬起。
头顶的两根呆毛在风中得意地晃动着。
“月鸣哥。”
娜月开口。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我现在感觉很强。”
她握紧右拳。
在半空中用力挥舞了两下。
拳风呼啸。
空气被挤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要不我们出去练练手?”
她凑近离月鸣。
双眼放光。
“直接去城外找裂山虎之类的麻烦。”
“我感觉我现在能单手把那畜生按在地上摩擦。”
裂山虎。
那可是体重八百斤、力量高达一千五百斤的凶兽。
放在以前,娜月遇到这种级别的怪物绝对绕道走。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行了。
离月鸣停下脚步。
他看着娜月那副膨胀到快要飞起来的样子。
他没有笑。
他伸出右手。
一把抓住娜月那只还在半空中挥舞的拳头。
娜月愣了一下。
她试图把手抽回来。
但离月鸣的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纹丝不动。
离月鸣微微低下头。
视线越过娜月头顶的呆毛,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
“娜月。”
离月鸣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这平静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弱小和无知,从来不是生存的障碍。”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傲慢才是。”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才刚提升了一点实力,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裂山虎是你能随便找麻烦的?”
“万一遇到更强的凶兽怎么办?”
“万一遇到多托雷的残党怎么办?”
离月鸣松开手。
“你这叫送死。”
娜月揉了揉被捏得有些发红的手腕。
她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可是你之前不是遇到危险就往前冲吗?”
她反驳道。
“面对多托雷那个疯子的时候,也没见你退缩啊。”
“怎么到我这里就成送死了。”
离月鸣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那不一样。”
他无奈地放下手。
“你现在是吃饱了撑的,主动去找事。”
他指了指外面的街道。
“我那是敌人都打上门了。”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我不冲上去拼命,难道等死吗?”
娜月砸了咂嘴。
她上下打量了离月鸣一眼。
“啧。”
她翻了个白眼。
“这个逼还真让你装上了。”
她转过身。
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去了。”
她迈开步子,跨过离家府邸的高门槛。
离月鸣摇了摇头。
跟在娜月身后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侧,种满了名贵的花草。
假山上的流水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两人并肩走在小路上。
没有继续多说。
生机之竹的药效还在持续改造着他们的身体。
他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沉淀。
穿过前院。
绕过回廊。
两人的房间就在后院的东侧。
距离主卧房只有一墙之隔。
离月鸣走到自己的房门前。
他伸出手。
指尖刚触碰到木质的门框。
他突然停住了动作。
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
视线越过院墙,直直地盯着自己父亲离月罡的房间方向。
眉头瞬间拧在一起。
娜月正准备推开房门。
眼角的余光瞥见离月鸣那怪异的举动。
她被吓了一跳。
手里的动作停在半空。
“月鸣哥。”
娜月压低声音。
她顺着离月鸣的视线看过去。
那边只有一堵白墙。
“你发什么神经?”
她吐槽了一句。
“大白天的,见鬼了?”
离月鸣没有回头。
他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别说话。”
离月鸣的声音极低。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仔细听。”
娜月闻言。
她立刻闭上了嘴。
她站在原地。
屏住呼吸。
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双耳上。
院子里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街道上的叫卖声。
甚至地底下蚯蚓翻动泥土的声音。
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真的有声音。
那声音极其细微。
隔着厚厚的院墙和门板。
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娜月猛地睁大眼睛。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生机之竹是全方位身体素质的提升。”
她快速盘算着。
“也就是说……”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我的听力,也跟着提升了五成!”
难怪她以前站在这里,根本听不到主卧房里的任何动静。
而现在。
那声音就像是有人趴在她耳边说话一样清晰。
她甚至能分辨出声音主人的情绪变化。
她咽了一口唾沫。
更加仔细地去捕捉那丝细微的声音。
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死鬼!”
这是林思琴的声音。
平日里温婉端庄的城主夫人,此刻的声音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恼怒和疲惫。
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
“我不愿意,你还强上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
是一阵重物撞击木板的沉闷声响。
“砰!”
“砰!”
“停下来!”
林思琴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不行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慢一点!”
娜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她死死咬住下唇。
双手死死攥住衣角。
这……这是她能免费听的吗?
紧接着。
离月罡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夫人。”
他极力压抑着体内的某种冲动。
“再坚持一个时辰。”
木床摇晃的声音变得更加剧烈。
“嘎吱嘎吱”的声响连绵不绝。
“我感觉……”
离月罡的声音断断续续。
“再走一个时辰……”
“那股劲就能消下去!”
“啊啊啊啊~~~~”
林思琴发出了一声极其变调的尖叫。
声音穿透了墙壁。
直直地钻进娜月和离月鸣的耳朵里。
娜月猛地转过身。
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整个人蹲在地上。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离月鸣站在原地。
他保持着回头张望的姿势。
微风吹过。
他额前的碎发随风飘动。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那截鲸鱼大补物的威力。
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还好当时只吃了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
转过身。
推开房门拉着脸红的娜月进入。
然后“砰”的一声。
他把门重重地关上。
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