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扣着扳机，门一炸开就开了枪。
电磁枪发出嗡声，蓝光扫中冲进来的黑影，第一个人倒下时还在抖。
第二个人扑进来，她立刻翻身，撞翻架子，一堆电池砸在地上，火花乱蹦。
那人一愣，她马上再开枪，打中胸口，对方往后倒，压住后面两人。
“别躲了。”
她声音不大，“我知道是你，女巫。你的人不动，是因为你在等。”
一个女人从烟里走出来，穿着黑袍，戴着紧身手套，脸上没表情。
“把数据交出来，我不杀你。”
苏晓冷笑：“上次你也这么说。我爸妈信了，结果呢？他们死前最后一句话就是‘我们相信你’。”
女巫站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不看地上的手下，只盯着苏晓：“这是任务。但你可以选怎么结束。”
“选择？”
苏晓嗤笑，“你们给的选择，不就是死快点或死慢点？”
她说完，右手突然甩出一块金属片，贴地滑向女巫脚边。
女巫瞳孔一缩，后退半步。
但她没躲，而是抬手，掌心朝下。
空气晃了一下，金属片停在她鞋前十公分，接着扭曲、熔化，变成一滩铁水。
“我不想打，”
她的声音低了些，“可命令必须执行。”
苏晓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不动了。
几秒后，嘴角慢慢扬起。
“你在怕。”
女巫皱眉：“什么？”
“你在怕。”
苏晓重复，“不是怕我，是怕那东西——污染源。它在吃你，对不对？你每次用能力，它就往你身体里钻一点。”
女巫的手指动了动。
苏晓继续说：“我看到了。你的情绪是黑的带紫，像烂掉的血管。你控制它，但也知道，总有一天它会反咬你。”
女巫没说话。
“你怎么可能看到？”她问。
“因为我有特别的眼睛。”
苏晓拍了下脑袋，“不是普通眼睛，是能看清情绪的东西。你表面冷，心里却烧着火。你怕失控，怕自己变成实验品。”
女巫沉默。
苏晓慢慢放下枪，轻轻放在地上，枪口朝里。
她把手摊开，抬头看着对方。
“我也恨你们，”
她说，“我爸妈死了，我亲眼看着他们咽气。但我没把所有人都当仇人。我知道，真正该对付的不是人，是让你们变成坏人的那个东西。”
她走到角落的终端前，屏幕裂了一半还亮着。
她敲了两下键盘，墙上出现一张图，红色线路绕着核心，像毒蛇。
“你看清楚，”
她说，“这是你们早年实验失败的结果。你们以为在控制它，其实是在喂它。它靠恐惧和痛苦活，你们越压，它越强。”
女巫走近两步，盯着投影看。
“你们不是主人，是帮凶。而且它已经开始害你们的人了——上周齿轮城三个研究员疯了，死前都在喊‘它在叫我’。”
女巫喉咙动了一下。
“你能帮我，”
苏晓说，“我没骗你。我有净化方法的一部分，是地球意识给的。它不想毁谁，只想修复。只要你停下，我们可以一起清除它。”
她打开另一个界面，调出一段流程图，只有前七步，后面全是乱码。
“你可以毁掉它，”
她看着女巫，“也可以用它救你自己。”
女巫盯着屏幕，没动。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停在触控边缘，差一点点就要碰上去。
“如果……”
她声音很小，“真能清掉……”
话没说完。
一个人从破洞跳下来，落地很重。
他左臂是金属机械臂，上面有很多散热纹。
“你以为她会信你？”
是铁匠。
他一步冲到终端前，机械臂狠狠砸下。
屏幕当场炸裂，火花四溅。
苏晓扑过去想抢，被他一脚踹中肩膀，撞上墙，嘴里发腥。
“数据必须拿走。”
铁匠吼道，转头瞪女巫，“你还愣着干什么？她是敌人！忘了博士的命令？”
女巫没看他，也没动。
“我是为了活命。”
她看着终端残骸，又看向苏晓，“你知道我为什么主持那么多实验，但从不用自己试药吗？因为我怕。我怕那东西爬进我脑子。”
铁匠脸色变了：“你现在动摇，就是背叛组织。”
“你到底站哪边？”铁匠逼近她。
“我站我自己这边。”
女巫看着苏晓，“你说的合作……是真的？”
苏晓点头：“数据在我手里。我可以给你一部分，先试一次净化。有效的话，剩下的都给你。”
铁匠怒视她：“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我自己这边。”
女巫看着苏晓，“你说的合作……是真的？”
“不。”
女巫突然说，“他收到的是真的，我们只是截了信号，没改内容。”
铁匠大吼：“你疯了！”
“我没疯。”
女巫站着不动，“我只是不想稀里糊涂地死。”
苏晓趁机摸向终端底座。
她一抠，弹出一个小芯片，立刻握进手心。
“支援呢？”
她冲铁匠喊，“你们怎么进来的？通道就这一条，没人接应你们过不来！”
铁匠冷笑：“自由港地下电台被我们监控三个月了。你传的每段声音，我们都录着。”
苏晓心一沉。
“所以李明轩收到的，也是你们复制的？”
“他收到的是真的，我们只截信号，没改。”
“你说你能净化……怎么做？”
“现在不能说。”
铁匠大步上前，机械臂高高举起：“做梦！把她抓起来，挖出芯片！”
女巫突然抬手，一道能量撞上他胸口。
铁匠整个人飞出去，撞墙才停，闷哼一声，挣扎着要爬起。
“你找死！”他怒吼。
“我只想知道真相。”
女巫喘着气，挡在苏晓前面，“给我十分钟。如果她说谎，我亲手杀她。”
铁匠盯着她，眼神像刀。
“你只有五分钟。”
外骨骼战士的声音响起，“超时，我就清理门户。”
女巫没回头。
她转向苏晓，声音压低：“你说你能净化……怎么做？”
苏晓擦了下嘴角的血：“需要三个人同时操作，分别连情绪、数据、物理端口。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情绪部分的原理，另外两个，得等人到了才行。”
“谁是另外两个？”
“现在不能说。”
女巫看了她几秒，忽然问：“你不怕我拿了技术就杀了你？”
苏晓笑了下：“怕。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看着它把所有人吞掉，包括你，包括我，还有那些还没出生的人。”
女巫没说话。
头顶震动越来越近，灰尘不断掉落。
“他们来了。”
地球意识提醒，“重型装甲，至少两个班。”
苏晓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又看向女巫：“你是继续当工具，还是第一个挣脱锁链的人？”
女巫慢慢放下手。
她摘掉左手手套，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深紫色纹路，像藤蔓一样往上爬。
“它已经进来了。”
她说，“一个月前就开始了。我每天都要用程序压制它，可它越来越强。”
苏晓点头：“所以我更不能等了。我能教你第一步净化流程，但你得答应我——别再扩散污染。”
女巫闭了下眼。
“我答应。”
她说，“但你要保证这技术是真的。”
“我拿我爸妈的命起誓。”
苏晓举起右手，“要是骗你，让我死在下一个黎明前。”
女巫睁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转身走向终端残骸，蹲下，手指划过烧焦的电路板。
“告诉我怎么做。”她说。
苏晓松了口气，靠着墙坐下，开始低声说：“第一步，你要建一条反向通道，把恐惧变成稳定频率……”
话没说完。
轰——！
一个全身穿重型外骨骼的人从破口跳下，肩上扛着炮。
“清场。”电子音响起。
铁匠笑了：“等你三分钟了。”
苏晓猛地抬头，正对上炮口。
女巫站起来，挡在她前面，双手张开。
“我说了，给我时间。”
“命令优先。”
“所有人，格杀勿论。”
女巫站着没动，身上泛起蓝光，能量场慢慢展开。
“最后一次警告。”
她说，“别逼我。”
外骨骼战士充能完成，炮口变红。
苏晓一把抓起地上的电磁枪，滚向角落。
她把芯片塞进衣领，咬牙盯着前方。
女巫仍站着，蓝光越来越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