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断龙石门缓缓闭合。沉闷的摩擦声将外界的血腥味彻底隔绝在通道之外。
密室内没有点灯。四周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林辰走到密室正中央，盘腿坐在冰冷的地砖上。他胸口深蓝色的系统漩涡还在缓慢转动，发出细微且低沉的嗡鸣。
鸿蒙垃圾鼎就悬浮在他的天灵盖上方。
这口鼎里，装着百万叛军和四名混沌尊者巅峰老怪被生生绞碎后化作的本源洪流。
“开闸。”
林辰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声音平缓，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轰。
悬停在头顶的巨鼎猛地一震。鼎口倾斜。
一股粘稠到几乎呈现出固态的灰黑色能量瀑布，直接从鼎口倒灌而下。这股力量没有任何缓冲，顺着林辰的百会穴，野蛮地砸进他的经脉之中。
“呃。”
林辰喉结重重滚动。下颌骨的肌肉瞬间绷紧。
百万大军的驳杂底蕴，哪怕经过了系统的极限提纯，其蕴含的冲击力也足以将一个普通的主宰撑成肉泥。
三十六条主经脉被这股洪流瞬间填满，血管壁向外高高凸起。林辰的皮肤表面崩开细密的裂纹，紫金色的神血刚刚渗出，就被体内恐怖的高温直接蒸发成血雾。
“进了我的肚子。就别想着翻江倒海。”
林辰没有任何慌乱。他没有用功法去疏导，而是调动肉身力量，硬生生往下压。
咔咔。咔咔。
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这股庞大的推力在林辰的引导下，犹如一柄无坚不摧的攻城锤，直奔丹田深处那道卡在主宰三层的境界壁垒。
没有任何悬念。
砰。
壁垒就像一层脆弱的薄冰，被当场撞得粉碎。
混沌主宰四层！
突破的瞬间，林辰没有任由能量外泄去制造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他双手在胸前猛地合十，十指死死扣紧。
所有的狂暴气浪被他强行锁死在肌肤之下。密室内连一丝风都没有卷起。
但这还没完。百万大军的燃料还剩下大半。
“继续。”
林辰呼吸变得粗重。肺部像拉风箱一般呼呼作响。
鼎内的能量持续灌注。新生的经脉再次被撑满。旧的血肉被高维能量一遍遍刷洗、抹除，新的肌体在垃圾法则的滋养下快速成型。
就在能量即将把他的气海填平的那一刻。
咔嚓。
第二道沉闷的碎裂声在灵魂深处荡开。
混沌主宰五层！
两连破。
林辰缓缓松开紧扣的十指。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他悬在头顶的鸿蒙垃圾鼎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丹田。鼎内的百万本源，被他吃得连一滴渣都没剩下。
随着境界的稳固。林辰体内的多种法则开始出现剧烈的冲突。
一路走来，他吸纳了太多杂乱的高维力量。代表正统的万界天道、代表破灭的残缺魔道、代表时空的虚空法则，以及他最核心的全界垃圾法则。
这些法则平时被他强行压制，相安无事。但随着修为达到主宰五层，容器的容量变大，这些法则像被惊醒的野兽，开始在他的血肉里互相撕咬争夺主导权。
林辰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不断交替闪烁的金、黑、紫三色光芒。
“平时拿你们当工具用。现在长脾气了。”
林辰冷笑出声。
“到了这个高度。杂牌军也该统编了。”
他闭上双眼。心神完全沉入丹田。
林辰没有偏袒任何一种法则，而是直接放开了垃圾法则的吞噬限制。
“给我把它们全嚼碎了。重新拼一桌。”
在他的强行干预下。灰金色的垃圾法则化作一个巨大的磨盘。
万界天道意志最先被扯了进去。金色锁链发出悲鸣，寸寸崩断。紧接着是魔道法则、虚空法则。所有高高在上的规则，全被一视同仁地当成了“废弃边角料”。
在漫长的绞杀与重组中。
这些法则逐渐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和属性。它们被强行揉成一团，最终化作一条通体灰暗、没有任何光泽、却透着包容万物又寂灭万物气息的法则细线。
万界法则。
这条细线成型的瞬间，直接融入了林辰的脊椎骨之中。
林辰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左眼充斥着创世的生机，瞳孔深处有星辰运转；右眼则是一片纯粹的漆黑，代表着终结的虚无。两种力量在眼底交替，最终归于平静。
密室内依然死寂。
林辰看着面前的黑暗。
“亮。”他平缓开口。
话音刚落。没有任何法术波动。原本漆黑的密室，凭空诞生出柔和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暗。”
光芒瞬间消失。黑暗重新笼罩。
言出法随。
这已经不再是借用天地之力。他现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念头，都在直接修改万界的底层物理逻辑。
他呼吸时，胸膛起伏。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万宝界之外，就会惊恐地发现，整个宇宙汪洋中的亿万星辰，正在随着林辰的呼吸节奏，整齐划一地闪烁明灭。
他就是万界本身。
林辰站起身。拍掉灰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跨界传讯玉简。大拇指按在上面。
“二狗。”林辰开口。
玉简那头立刻传来二狗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战舰残骸被拖拽的金属刮擦声。
“老大！你出关了？刚才咱们这地皮忽上忽下的，天上那些星星跟着抽风一样闪，护山大阵的阵眼都快给憋爆了。石头还以为有外敌打过来了，扛着盾在广场上转了半天圈。”
“我喘气动静大了点。不用管。”林辰语气平缓，“外面的废铁收拾得怎么样了。”
“那几百万艘战舰全碎成了渣，弟兄们正拿着扫帚在虚空里扫灰呢。那几个尊者的老家我也派人去抄了，不过他们库房里干净得很，好东西估计都带在身上，刚才全被您那一锅端了。”
二狗顿了顿，问道：“老大，这帮叛军的头头全死了，接下来咱们去哪收账？”
“家里的活你盯着。流水线别停。”
林辰单手掐断了玉简的通讯。
他没有急着推门出去。而是站在原地，将新融合的万界法则彻底铺开。
他想要看看，这方宇宙，还有没有漏掉的油水。
无形的感知犹如一张覆盖整个宇宙的大网。穿透了凡人界的厚重土层、扫过玄灵界的干涸灵脉、略过天界的残破仙宫、最终穿透混沌界的晶壁系，直达宇宙的最底层。
所有的物质、能量、哪怕是一根藏在淤泥里的断铁钉，都在他的视界中清晰可见。
但就在感知的网收拢到极致时。
林辰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在比凡人界还要深邃、连时间和空间概念都不存在的极渊之处。他的万界法则感知，被硬生生地弹了一下。
那是一片没有任何色彩、完全隔绝了所有探查的灰色盲区。
就像是一张完美的白纸上，被人用铅笔重重涂黑了一块。全界垃圾法则的扫描光束打在上面，不仅没能穿透，反而传回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充满致命诱惑的古老波动。
“这池塘底下。还有老鼠洞。”
林辰闭上眼睛。将全部的神识集中在那个坐标上。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红色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屏。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伴随着“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系统终于给出了强行解析的结果。
“坐标锁定。突破表层空间伪装。”
“鉴定完毕。”
“判定结果：万界诞生之初的废料堆积地。时间遗忘之所——万界垃圾本源地。”
“提示：该区域充斥创世初期的狂暴能量残渣。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看着光幕上的那几行字。
林辰睁开双眼。
他大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的指节。原本平静如水的眼底，瞬间燃起了一把火。那是资深拾荒者看到未经开采的终极矿脉时，才会露出的极致贪婪。
万界诞生之初的废料堆积地。
“原来真正的大件，一直被天道藏在床底下的角落里。”
林辰扯动嘴唇，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
“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捡了这么久的芝麻。今天总算摸到西瓜皮了。”
他没有走向密室的大门。
林辰抬起右手。主宰五层的力量包裹着万界法则，五指成爪，对着正前方的虚空狠狠一插。
刺啦。
像撕开一层厚重的帆布。
一条通往宇宙最底层盲区的时空通道，被他徒手硬生生撕开。通道里面，吹出足以将普通尊者瞬间绞杀成粉末的灰色罡风。
狂风吹得林辰的灰袍猎猎作响。
“老东西们留下的祖传底裤。”
林辰毫不犹豫地迈开军靴。一步跨入那片狂暴的绝对黑暗之中。
“我来验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