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 豹子头风雪夜奔 张天一计定东京
作者:一秋居士
诗曰:
风雪夜奔沧州道,奇人一指定乾坤。
禁军教头蒙冤日,梁山好汉救命人。
从此江湖传侠义,敢教天地换新晨。
莫道奸臣能蔽日,自有明灯照迷津。
上阕 风雪夜奔
政和二年,冬月廿三,沧州。
大雪纷飞,天地一色。官道上积雪没膝,行人绝迹,只有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雪沫,如刀子般割在脸上。
沧州牢城营,位于城北十里,四面高墙,戒备森严。这是朝廷重犯流放之地,关押的多是刺配的军官、犯事的豪杰。此刻,营中一片死寂,只有哨楼上的灯笼,在风雪中明明灭灭,如鬼火般瘆人。
三更时分,牢城营最深处一间囚室。
林冲盘坐在草席上,闭目调息。
他今年三十有二,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本是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威风八面。可三月前,他在东京得罪了高俅之子高衙内,被诬陷“持刀入白虎节堂”,刺配沧州,发配至此。
这三月,他受尽折磨。管营、差拨日日刁难,同囚的恶霸欺凌,身上的棒疮未愈,又添新伤。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因为心中还有念想。
他想起妻子张氏,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他被发配那日,妻子追出十里,哭得昏死过去。他答应她,一定活着回去。
他还想起师父周侗,那个如父亲般的老人。师父传他枪法,教他做人,临别时握着他的手说:“冲儿,记住,咱们习武之人,宁可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他还想起结义兄弟鲁智深,那个莽和尚。听说他被发配,鲁智深一路暗中保护,直到沧州才离去。临走时说:“兄弟,你且忍耐,洒家定想法子救你出去。”
可如今,三月过去,音讯全无。
林冲睁开眼,望向铁窗外茫茫风雪,心中一片冰凉。
“难道……真要死在这沧州?”
正思忖间,囚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冲,出来!”是差拨的声音,带着几分诡异。
林冲心中一凛,缓缓起身。
牢门打开,差拨提着一盏气死风灯,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古怪的笑:“林教头,有人要见你。”
“何人?”
“去了便知。”差拨侧身,“请吧。”
林冲心中警惕,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迈步出牢,跟着差拨,穿过层层监区,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院中站着三人。
为首的是个白衣男子,月白锦袍,气度从容,正是张谦。他身后立着两人——一个胖大和尚,手提禅杖,正是鲁智深;一个青面大汉,腰悬朴刀,正是杨志。
“兄弟!”鲁智深抢上前,一把抱住林冲,虎目含泪,“你、你受苦了!”
“师兄……”林冲愣住,又看向杨志,“杨制使,你……”
杨志抱拳:“林教头,久违了。”
张谦上前,温声道:“林教头,我是张谦,梁山军师。特来救你出狱。”
“梁山?”林冲瞳孔一缩。
“是。”张谦点头,“梁山如今晁天王坐镇,宋公明辅佐,兵强马壮,正缺你这般将才。林教头,你在沧州是死路一条,不如随我上梁山,与天下豪杰并肩,做一番事业。”
林冲沉默。
上梁山,便是落草,便是造反。
他林冲一生忠义,岂能做贼?
“林教头,”张谦看出他心思,缓缓道,“你可知,你妻子张氏,如今在何处?”
林冲浑身一震:“我娘子她……”
“她被高衙内掳入太尉府,幸得我早作安排,已被救出,如今安置在梁山,安然无恙。”张谦道。
“什么?!”林冲如遭雷击,“高衙内他……”
“若非我出手及时,你妻子怕是已遭毒手。”张谦眼中闪过冷意,“高俅父子,祸国殃民,害你至此,你还要为他们尽忠么?”
林冲双目赤红,握紧拳头,指甲抠进肉里,渗出鲜血。
高俅!高衙内!
他林冲一生忠义,却落得家破人亡,妻子险些受辱。这朝廷,这世道,还有何值得他效忠?
“林教头,”鲁智深抓住他肩膀,声音哽咽,“跟哥哥走吧!这鸟朝廷,不值得你卖命!咱们上梁山,杀回东京,宰了高俅那狗贼,为你报仇!”
杨志也道:“林教头,我与你一样,被奸臣所害,走投无路。是张先生救我上梁山,给我一条生路。梁山如今气象一新,正是咱们报仇雪恨、建功立业的好去处。”
林冲看着三人,又想起妻子温柔的笑脸,想起师父的教诲,想起这三个月的屈辱……
他缓缓抬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决绝。
“噗通”一声,他单膝跪地:
“林冲……愿上梁山!愿听先生差遣!”
“好!”张谦扶起他,“从今日起,你便是梁山好汉。鲁大师,杨制使,你们带林教头去换衣裳,咱们即刻出城。”
“是!”
鲁智深、杨志引着林冲去了。
张谦转身,看向那差拨。
差拨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连连作揖:“先、先生,小的都按您吩咐做了,这、这赏银……”
张谦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扔给他:“这是五十两,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今日之事,若透出半字——”
他屈指一弹。
三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咔嚓”折断,轰然倒地。
差拨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小的不敢!小的打死也不敢说!”
“去吧。”张谦摆手。
差拨如蒙大赦,连滚爬跑了。
不多时,林冲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提着一杆丈八蛇矛出来。这蛇矛是他当年在禁军所用,被发配时收缴,张谦早命人取出,此刻物归原主。
“走。”张谦当先迈步。
四人出了小院,来到后墙。墙高两丈,上插荆棘。鲁智深、杨志俱是高手,一提气便翻了过去。林冲虽有伤在身,可底子还在,也咬牙翻过。
张谦却未翻墙,只抬手虚按。
“嗡——”
一道无形气劲涌出,竟在墙上开出一道门户!他迈步而过,门户随即合拢,墙面完好如初。
鲁智深、杨志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张谦更是敬畏。
四人出了牢城营,早有马车等候。上车后,车夫扬鞭,马车疾驰,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车行一夜,天色微明时,已出沧州地界。
林冲掀起车帘,望向渐远的沧州城,心中百感交集。
三个月前,他戴着枷锁,一步步走进这座城。三个月后,他重获自由,奔向新的命运。
“林教头,”张谦递过一只水囊,“喝口水,暖暖身子。前路还长,你需保重。”
林冲接过,喝了一口,是温热的姜汤。他心中一暖,低声道:“先生大恩,林冲没齿难忘。”
“不必言谢。”张谦淡淡道,“梁山需要你,百姓也需要你。你这一身本事,该用在正道上。”
他顿了顿,又道:“只是林教头,你上了梁山,高俅必不会罢休。用不了多久,朝廷便会发兵围剿。你需有准备。”
林冲眼中闪过寒光:“高俅……我等他来!”
马车继续前行,直奔梁山。
而他们身后,沧州牢城营已乱作一团。
管营发现林冲失踪,勃然大怒,可查来查去,只知是差拨放的人,那差拨却已携家带口,不知去向。此事成了无头公案,只得上报朝廷,说林冲“越狱潜逃”。
消息传到东京,高俅拍案而起:
“林冲跑了?废物!都是废物!”
他眼中闪过狠色:“传令各州府,通缉林冲,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另,给沧州知府去信,让他好生‘安抚’林冲家眷——既然林冲跑了,便让他家人,替他受过!”
说罢,拂袖而去。
他却不知,林冲家眷,早已不在沧州。
张谦早已算到这一步,早将林冲家人接走,送往梁山。
这一局,高俅又输了。
中阕 计定东京
梁山,聚义厅。
晁盖、宋江正与吴用、公孙胜商议军务,忽有喽啰来报:
“天王,宋大哥,张先生回来了!还带了林教头、鲁大师、杨制使!”
“哦?”晁盖大喜,“快请!”
不多时,张谦四人步入厅中。
“先生!”晁盖、宋江起身相迎。
“晁天王,宋押司。”张谦微笑,侧身介绍,“这位便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豹子头’林冲。林教头,这位是晁天王,这位是宋公明。”
林冲上前,单膝跪地:“罪人林冲,拜见晁天王、宋公明。蒙张先生相救,愿在梁山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晁盖忙扶起:“林教头请起!久闻教头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梁山之幸!教头在禁军威名,谁人不知?如今上山,是梁山的福气!”
宋江也道:“林教头受苦了。高俅父子害你至此,这仇,梁山必替你报!”
林冲眼圈发热,重重点头。
众人重新落座,张谦将救林冲的经过简略说了。晁盖、宋江听罢,皆感慨不已。
“先生神机妙算,竟能从那龙潭虎穴中救出林教头,真乃神人也。”吴用摇着羽扇,由衷赞道。
“吴学究过奖。”张谦摆手,“林教头是当世虎将,岂能埋没在沧州?梁山正值用人之际,自然要救。”
他顿了顿,正色道:“只是,林教头上山,高俅必不会善罢甘休。我料不出月余,朝廷必发兵征讨梁山。咱们需早做准备。”
晁盖点头:“先生说得是。依先生看,该如何应对?”
张谦从袖中取出一卷帛图,在桌上展开。
这是一幅东京汴梁城防图,街巷、衙门、军营、仓库,标注得清清楚楚。更奇的是,图上还用朱笔圈出数处,旁有蝇头小字。
“这是……”宋江瞳孔一缩。
“东京城防图。”张谦淡淡道,“高俅要动梁山,咱们便先动他。这图上圈出的,是高俅、蔡京、童贯、杨戬四大奸佞的府邸、仓库、以及他们的罪证藏匿之处。”
他看向林冲:“林教头,你在东京多年,可识得这些地方?”
林冲细看,越看越惊。
这图详尽得可怕,连高俅府中密室的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罪证藏匿之处”——有的是账本,有的是密信,有的是受贿清单。这些若是真的,足可让四大奸佞抄家灭族。
“先生,”他声音发颤,“这些……从何得来?”
“我自有门路。”张谦不答,只道,“林教头,我要你带一队精干弟兄,潜入东京,将这些罪证取出。同时,在城中散布消息,说四大奸佞贪赃枉法,祸国殃民。我要让东京百姓,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晁盖皱眉:“先生,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东京是龙潭虎穴,林教头又是钦犯,一旦暴露……”
“无妨。”张谦摆手,“我已有安排。林教头此次去,不是硬闯,是智取。鲁大师、杨制使会同去,另有两人相助。”
“哪两人?”
“鼓上蚤时迁,浪子燕青。”
众人一愣。
时迁是清河县飞贼,轻功了得,开锁撬门如探囊取物,如今在梁山听用。燕青却是卢俊义的仆从,怎会来梁山?
“卢员外……”宋江迟疑。
“卢俊义已被我说动,不日将上梁山。”张谦道,“燕青忠心为主,必会随来。此人机灵百变,诸行百艺无一不精,正是潜入东京的最佳人选。”
吴用抚掌:“妙!有时迁开锁,燕青周旋,林教头、鲁大师、杨制使护卫,此事可成!”
“正是。”张谦点头,“取到罪证后,不必带回梁山,直接送往尚书右丞李纲府上。李纲是朝中少有的忠臣,刚正不阿,有他出面,四大奸佞必倒。”
宋江眼睛一亮:“先生此计,一石三鸟——既取罪证,又扳倒奸臣,更可让朝廷无暇顾及梁山。高,实在是高!”
晁盖也大笑:“有先生在,梁山何愁不兴?林教头,你可愿走这一趟?”
林冲起身,抱拳:“林冲愿往!高俅害我至此,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好!”晁盖拍案,“便这么定了!林教头,你点五十名精干弟兄,三日后动身。所需银两、装备,尽管开口。”
“谢天王!”
议事毕,众人散去。
张谦独留林冲,又取出一物——是枚白玉佩,雕成猛虎形状,栩栩如生。
“林教头,这玉佩你拿着。”他将玉佩递给林冲,“到了东京,若遇危难,将此佩捏碎,我可感知,必来救你。”
林冲接过,只觉触手温润,隐有暖流,知是宝物,郑重收起:“谢先生。”
“还有一事。”张谦看着他,目光深邃,“你此次去东京,或许会遇见故人——你师父周侗,如今正在东京。”
林冲浑身一震:“师父他……在东京?”
“是。”张谦点头,“周老英雄得知你被陷害,日夜忧心。只是他身在江湖,不便与朝廷正面冲突,这才隐忍。你若有暇,可去拜见。他……很想你。”
林冲眼眶一热,重重点头:“林冲明白。”
“去吧,好生准备。”张谦摆手。
林冲再施一礼,转身离去。
张谦走到窗前,望向东方。
那里,是东京方向。
“高俅,蔡京,童贯,杨戬……”他轻声念着这四个名字,眼中寒光一闪,“你们的末日,快到了。”
窗外,风雪渐歇,云开日出。
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梁山泊上,波光粼粼,如洒金碎玉。
新的征程,开始了。
下阕 风雪归人
三日后,林冲、鲁智深、杨志、时迁、燕青,带着五十名精干喽啰,扮作商队,离开梁山,直奔东京。
张谦亲自送到金沙滩。
“林教头,此去凶险,务必小心。”他郑重叮嘱,“罪证到手,即刻撤离,莫要恋战。李纲府在城西槐树巷,门前有对石狮子,很好认。将罪证交给他,便算功成。”
“先生放心,林冲记下了。”林冲抱拳。
“燕青,”张谦看向那面如满月、目若朗星的俊朗青年,“你机灵,多照应着。遇事不决,可问林教头。”
燕青躬身:“燕青明白。”
“时迁,”张谦又看向那瘦小如猴的飞贼,“开锁撬门是你的本事,可莫要贪心,取了罪证便走,莫动他物。”
时迁咧嘴笑:“先生放心,时迁晓得分寸。”
“鲁大师,杨制使,”张谦最后道,“你二人护卫左右,若有变故,护着林教头先走。”
“洒家晓得!”鲁智深拍着胸膛。
杨志也抱拳:“杨志必护林教头周全。”
“好,去吧。”张谦挥手。
商队扬帆起航,顺流而下,渐行渐远。
张谦立在岸边,望了许久,才转身回山。
他知道,林冲此去,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四大奸佞的倒台,将从今夜开始。
而梁山,将迎来新的机遇。
二十日后,东京,太尉府。
高俅正与几个心腹饮酒作乐,忽有管家慌慌张张进来:
“太、太尉,不好了!府中……府中密室被盗!”
“什么?!”高俅手中酒杯落地,摔得粉碎。
“是、是昨夜的事。”管家面如土色,“今早小人去取东西,发现密室门大开,里面……里面空了!”
高俅眼前一黑,几乎晕倒。
那密室中,藏着他这些年贪赃枉法的全部罪证——受贿账本、卖官名录、与金人往来的密信……若这些落入对头手中,他便是灭门之祸!
“查!给我查!”他歇斯底里,“封闭城门,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贼人给我找出来!”
“是!”管家连滚爬去了。
可高俅不知,罪证早已不在东京。
昨夜,林冲等人得手后,连夜出城,将罪证送到了李纲府上。
李纲看完那些账本、密信,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写下奏章,列举四大奸佞十大罪状,天不亮便入宫,呈给徽宗。
徽宗本就不喜高俅等人跋扈,只是碍于他们势大,隐忍不发。如今见罪证确凿,龙颜大怒,当即下旨:
“蔡京、高俅、童贯、杨戬,贪赃枉法,祸国殃民,着革去官职,押入天牢,候审发落。家产抄没,族人流放。”
圣旨一下,东京震动。
四大奸佞树倒猢狲散,党羽纷纷倒戈,揭发检举。不过三日,四人罪状堆积如山,铁证如山。
十日后,判决下达:
蔡京、高俅、童贯、杨戬,斩立决。家产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
行刑那日,东京百姓涌上街头,欢呼雀跃,唾骂不止。
而此刻,梁山聚义厅,正在摆宴庆贺。
“先生神机妙算,不费一兵一卒,便除了四大奸佞,真乃神人也!”晁盖举杯,满面红光。
“天王过奖。”张谦微笑,“是林教头他们办事得力,更是李纲忠义,敢于死谏。此乃天意,非人力之功。”
林冲起身,眼中含泪:“林冲谢先生,谢诸位兄弟!高俅伏法,林冲大仇得报,此生无憾!”
说罢,单膝跪地,向张谦、晁盖、宋江,深深一拜。
众人忙扶起。
“林教头言重了。”宋江道,“咱们兄弟齐心,方能成事。来,大家共饮此杯,庆贺奸佞伏法,庆贺林教头大仇得报!”
“干!”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酒宴正酣,忽然有喽啰来报:
“天王,宋大哥,山下有位老者求见,说是林教头的师父。”
“师父?”林冲霍然起身。
张谦微笑:“是周侗周老英雄到了。快请。”
不多时,一位鹤发童颜、双目如电的老者,大步进厅。他虽年约七旬,可腰板挺直,步履生风,通身透着宗师气度。
正是北宋第一武学宗师,周侗。
“师父!”林冲扑上前,跪倒磕头,泪如雨下。
“冲儿!”周侗扶起他,上下打量,眼中也泛着泪光,“好,好,你没给师父丢脸。梁山这一票,干得漂亮!”
晁盖、宋江等人忙起身见礼。
“晚辈晁盖(宋江),拜见周老英雄。”
“不必多礼。”周侗摆手,目光落在张谦身上,眼中闪过精光,“这位,便是张谦张先生?”
“晚辈张谦,见过周老英雄。”张谦拱手。
“好,好。”周侗抚须点头,“老夫在东京,听闻先生大名久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梁山有先生,天下可定矣。”
“老英雄过奖。”张谦谦道,“请上座。”
周侗也不推辞,在晁盖、宋江之间坐下。林冲侍立一旁,恭恭敬敬。
“周老英雄此来,可是要长住梁山?”晁盖问。
“正是。”周侗点头,“老夫一生漂泊,如今年纪大了,也想找个地方养老。梁山气象一新,正是好去处。况且,冲儿在此,老夫也放心。”
他顿了顿,看向张谦:“老夫此来,还有一事——想与先生切磋切磋武学。”
众人一愣。
周侗是当世武学宗师,竟要主动与人切磋?
张谦却似早有所料,微笑:“老英雄既有此意,晚辈自当奉陪。只是今日酒宴,不宜动武。三日后,后山断崖,晚辈恭候大驾。”
“好!”周侗抚掌,“痛快!那便三日后。”
众人又惊又喜。
周侗与张谦切磋,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盛事!
酒宴继续,气氛更加热烈。
而此刻,东京天牢,高俅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明日,他就要问斩了。
他不甘,他不解。
他高俅一生算计,位极人臣,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那个月白锦袍,气度从容的男子。
张谦。
是了,定是他!只有他,才有这般手段,能在一夜之间,盗走密室罪证,还能说动李纲死谏。
“张谦……梁山……”高俅咬牙切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可他不知,他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了。
张谦早已在他身上,下了“锁魂咒”。他死后,魂魄将永镇阴山之下,不入轮回。
这便是,恶有恶报。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一地枯叶。
高俅的末日,到了。
而梁山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正是:
风雪夜奔沧州道,奇人一指定乾坤。
奸佞伏法天下庆,英雄聚义梁山春。
从此江湖传侠义,敢教天地换新晨。
莫道前途多险阻,心中有民路自真。
毕竟不知周侗与张谦切磋,又有何等故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