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荒漠,黄沙漫天,莫无伤独自一人,向着传说中的古墓进发。
三日前,他服下半颗九转金丹,寒毒虽解,体内却留了一股灼热之气,那热气总在午时发作,烧得他五脏六腑如焚。石头说,西域古墓中有寒玉床,可解这灼热之毒。
古墓入口在一处干涸的河床下,莫无伤找到时,入口已被沙掩埋了半截。他挥剑扫开黄沙,露出一道石门,门上刻着一只獠牙怪兽,怪兽口中叼着一枚铜环。
莫无伤拉住铜环,用力一拽。
石门轰然洞开,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血腥气。他举着夜明珠走入,甬道很长,两侧壁上有火把,早已熄灭,只剩焦黑的炭头。
行了一炷香,甬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石棺,棺盖半开,露出里面空空的衬垫。棺椁四周散落着无数兵器,有的已锈迹斑斑,有的却仍闪着寒光。
"这便是三千年前的古战场遗址。"莫无伤低声自语,伸手抚过那些兵器。
忽然,脚下地砖一沉,整个石室剧烈震动。莫无伤急忙后跃,原处顿时裂开一个大洞,洞中涌出无数黑气,黑气触到石壁,竟将石壁腐蚀出一个个大坑。
"机关。"莫无伤暗叫不好,身形一闪,跃上石棺。
黑气越涌越多,渐渐凝成一道黑影,那黑影身形飘忽,看不清面容,只一双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分外刺目。
"莫家的小子,三千年前你爷爷毁了我肉身,今日便拿你来还债。"黑影的声音嘶哑如金铁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莫无伤不答,无伤剑出鞘。
剑光一起,石室内寒意逼人。那黑影却如鬼魅般,任凭剑气如何凌厉,都穿身而过,伤不到它分毫。
"没用的,我乃阴魂之体,寻常剑气伤不了我。"黑影得意大笑,"你若想活命,便交出九破塔。"
莫无伤冷笑。"爷爷毁你肉身,今日我便灭你阴魂。"
他收剑入鞘,双手结印,丹田内九破塔疯狂旋转。塔身九层全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向他的双掌。
"九破,封。"
双掌推出,一道金光如网,罩向黑影。黑影惨叫一声,被金光罩住,顿时如雪遇阳,身子迅速消融。
"不,你怎会我影杀阁的克星。"黑影嘶吼着,身子越缩越小,最后化作一缕黑烟,钻入了地底。
莫无伤不敢大意,追着黑烟进了地洞。
洞下别有洞天,竟是一座地底宫殿。宫殿四壁镶满了夜明珠,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摆着一张寒玉床,床上躺着一个红衣女子,面容如生,却早已没了气息。
"这是……"莫无伤走近,认出这女子正是三千年前的影杀阁阁主之女,也是影杀阁主苦寻多年的女儿。
床边石几上放着一封信,莫无伤拆开,是影杀阁主的字迹。
"无伤吾儿,见字如面。若你读到此处,说明你已寻到小女。她身中寒毒,非寒玉床不能解。我当年无力救她,只得以最后一道分身守在此处,等你前来。"
莫无伤心中一震。
影杀阁主的分身,便是那道黑影。他守了女儿三千年,只等莫无伤来,用九破塔的力量救活她。
莫无伤将手按在寒玉床上,九破塔的力量缓缓注入。床身震动,渐渐变暖,那红衣女子的面色也由苍白转为红润。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与影杀阁主一模一样,只是更添了几分柔情。
"你是……"女子轻声问道,声音如风铃般悦耳。
"我是莫无伤,你父亲让我来救你。"
女子缓缓坐起,目光落在空空如也的棺椁上。"父亲他……"
"他已化作无数分身,分散在混沌界各处,只为等你醒来。"莫无伤低声道,"你父亲苦守三千年,今日,你终于醒了。"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却未落下。她翻身下床,身形婀娜,虽三千年未动,却无半点僵硬。
"既已醒来,便随你去见父亲。"
莫无伤点头,二人正要离开,地面忽然剧震。
"轰。"
整个地底宫殿开始崩塌,四面石壁纷纷裂开,涌入滚滚黄沙。
"不好,机关毁了。"莫无伤拉住女子的手,向出口冲去。
黄沙越涌越多,眼看就要将二人埋在地下。莫无伤一咬牙,九破塔的力量全部涌出,在身后形成一道金光屏障,挡住了黄沙。
二人冲出洞口,只见整个干涸的河床已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沙坑,黄沙还在不断涌入。
"父亲的分身,在帮我。"女子低声道,"他用自己的消散,换取我脱身。"
莫无伤望着那滚滚黄沙,心中涌起一股酸楚。
影杀阁主,一生为救女儿,不惜一切,到头来,却只能用消散来还女儿自由。
"无伤哥,你看天上。"女子忽然指了指天空。
莫无伤抬头,只见万里黄沙之上,有一道金光冲天而起,金光中隐约可见影杀阁主的身影,他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面容安详。
"女儿,活下去。"金光中传来影杀阁主最后的声音。
金光渐渐消散,天空中又恢复了茫茫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