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回来时,陈诚意还没睡。
他倚在床头,盯着系统面板的倒计时。二十三天。数字微微一跳,只剩二十二天二十三小时五十九分。
关掉面板,窗外忽然一静。不是脚步声,是风被硬生生截断的轻响。
旺财翻进院墙,无声落地,嘴里叼着一块灰黑布料。边缘焦糊,像是从衣物上直接撕扯下来。陈诚意坐起身,伸手接过。布的内侧隐约绣着一个“林”字。布角凝着深色痕迹,腥甜隐现。他不敢细嗅,迅速叠好,贴身藏进衣襟。
哪来的?旺财抬眼,朝正房方向望了一眼。
陈诚意心头骤紧,挪到门边,轻轻推开一线缝隙。夜色沉沉,正房灯火未熄。夜风里裹挟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腥气,冷而沉。他迅速合上门,掌心发紧,心跳乱成一团。不敢问,不敢深究。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次日清晨,他低着头,沿着墙根走,路过耳房。两个老仆蹲在墙根下闲谈,见他过来,慌忙起身,唤了声姑爷,又迅速蹲下。陈诚意没离开,贴着墙角站住,假装歇脚。
老仆甲低声叹气:“大小姐命苦,昨夜旧疾又犯。”
老仆乙立刻压声制止:“嘘!哪是什么旧疾?那是蚀心蛊!老爷为稳住她背后的势力……前两任赘婿,一个察觉不对连夜跑了,一个嘴不严,直接落得病故。”
蚀心蛊。陈诚意双腿一软,背脊发凉。原来不是病,是蛊。他不敢再听,低着头快步离开,脚步放得极轻,像怕被人听见呼吸。
白天,他绕着林家大院走了一圈。院墙高耸,墙头插满碎瓷。前院护卫三三两两,看似随意,站位却极讲究。所有目光,全部锁向后院。防内,不防外。他不敢深想,不敢停,不敢回头,匆匆退回小院。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指尖冰凉。
回到屋内,他点开系统面板。想问蚀心蛊,又不敢。怕一问,就惹祸上身。犹豫许久,才压低声音试探:“林家人物关系,能查吗?”
系统弹出提示:是否消耗十点初始积分,兑换林家基础人物关系图?
十点积分,是他穿越十几天省下来的全部家底。心疼,却不敢犹豫。他闭眼,确认兑换。
一张简陋的人物关系图展开:林家老太爷已故,药材起家。林心怡父亲已故,病故。林远山三叔,现任掌权者。林心怡母亲,久居佛堂,常年不出。林心怡,嫡女,名下握有一份遗产或秘术,是林远山无法触及的关键。最下方一行小字,刺得人眼疼:林远山需林心怡活着才能触及遗产;林心怡一死,遗产由宗族收回,与林远山无关。
陈诚意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活着拿不到,死了也拿不到。前两任赘婿,不是倒霉,是耗材。用完即弃。他不敢再往下想,迅速关掉面板,指尖仍在发颤。
他蹲下身,看着旺财,声音压得极低:“你说,我们能活着出去吗?”旺财尾巴轻扫地面,安静趴着,不回应。
他忽然想起荒林里那一幕。旺财吸走铁牙鼠的剧毒,水清月腿间的黑血被它一口吸出,伤口随即泛红愈合。系统曾提示,旺财解锁抗毒体质。可那是毒,这是蛊。他连蛊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敢赌?万一吸不出来,反把旺财搭进去,他在这吃人的林家,连最后一点依仗都没了。
不,不能管。他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救别人?前两任赘婿的下场就在眼前,多管闲事,只会死得更快。
跑。必须跑。今晚就走。他猛地站起身,心跳如鼓,手心攥得发白,手已经牢牢摸向门栓,只想立刻推开房门,带着旺财逃离这个囚笼。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毫无征兆自动弹出,冰冷的蓝光刺破屋内的黑暗,文字刺眼得让人窒息:
【警告:配偶生命体征异常。蚀心蛊进入活跃期。】
【任务强制更新:72小时内稳定蛊毒,否则配偶死亡,宿主倒霉一年。】
陈诚意盯着那行字。
倒霉一年?什么意思?出门摔跤、喝水塞牙、走路被鸟屎砸?他连想都不敢想。手还搭在门栓上,没松,也没推。
旺财站起来,走到他脚边,抬头看他。
良久,他松开手。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