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楚天意的父亲回到了家,诗雨在这里生活的几年只见过楚天意父亲为数不多的几面,诗雨和楚天意成亲后,他的父亲长住别院,诗雨不知道的是,那所别院是个隐蔽的安乐窝,里面歌舞姬无数,夜夜歌舞升平,整个城池的权贵富人都会来此地聚会,他们谈笑间,银钱如流水般进账。他是看在楚天意面上,才勉强回来参加家宴。
楚天意的母亲恭敬地站在门边,等她的夫君楚老爷一同入席。楚老爷终于到了门口,楚天意的母亲走上前去搀扶他的手臂,他嫌弃地盯了她一眼,甩开手臂,反而对站在另一边等侯的秦晚月招了招手,“小丫头,过来,扶我进去。”
秦晚月见楚夫人一脸窘迫地立在楚老爷面前,她不知如何化解她的窘迫,只好扶他在席上的正位坐下。
楚天意的母亲后脚进来坐在楚老爷旁边,楚天意这时进来了,见秦晚月站在一旁,便拉着她到二老面前行礼:“父亲,这是秦晚月。”
秦晚月乘巧地低头弯腰行礼:“晚月见过二老。”
楚老爷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人,对楚天意说:“她为何会出现在家宴上?却不见你的妻子前来。”
楚天意解释道:“我与诗雨素来不睦,成婚几年来,她无所出,前些日子她脸上长了脓疮,自请到庄子上医脸,前几日她的哥哥不由分说打了我一顿,逼我写了和离书,因此我便与她和离了,我要娶秦晚月为妻,还请父亲母亲成全。”
楚父瞪了楚母一眼,“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夫人你就是如此纵容他,让他胡来,你若管不好这个家,自请下堂去,免得落下一个治家不严的名声。”
楚母吓得脸色苍白,唯唯诺诺道:“别生气了,一切都怪我,天意一向不喜诗雨,但我无法阻止他这么做。”
楚天意见母亲因自己受到责难,忍不住辩解道:“我和离另娶,同母亲没有关系,父亲不必为难母亲,您成日不在家中,母亲时常操劳,您倒是有不少红颜知己围着,我凭什么只能守着我不爱的人过日子,我只要秦晚月,也只想守着秦晚月一人。”
楚父的脸越发的阴沉难看,他站起身,注视面前的已成年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的儿子,“你是在为你的母亲打抱不平?还是你觊觎我的……”
秦晚月不卑不抗地与楚天意站在一起,脸上毫无惧色,淡定地帮腔道:“我本该称您一声楚老爷,但您比我的父亲大不多少,我便叫您一声伯伯吧!我称楚哥哥的母亲为伯母吧!。”楚天意的父亲对她点了点头认同她的称乎,秦晚月便大胆起来继续议论道:“有些事就如手中握着的沙般,越想掌控,沙反而流走的更快,到最后双手空空如也。”
楚父听完眼前人的话,严肃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眼光瞥向她,饶有趣味地说:“秦晚月,你是在教训我?”
秦晚月勾唇轻笑,“晚辈不敢,丈夫是妻子的天,诗雨姐姐不敬夫君,夫妻关系生分,何况是她自己要执意离开,而我就不同了,我仰慕楚哥哥许久,而楚哥哥也爱慕我,我们必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父见秦晚月一脸从容自信,“你如此有自信和把握,确定你一定能嫁他?”秦晚月仰头迎向楚父的目光:“我相信我在楚公子眼里是无可替代的,没有人能比我更爱他,也没有人比他更对我好了。”他的目光转向楚天意,楚天意的眼眸中有一团亮晶晶的光芒,他只觉分外熟悉,是啊!他也曾年少过,心动过,而今,不论眼前出现什么样的美人,他也生不出那样美好的情愫来。
楚父点了点头,“好,我喜欢如此自信的人,天意,秦晚月,我成全你们。你们都坐下吧!”
楚夫人亲自夹了一碟菜放在她的丈夫面前:“尝尝,许久没有亲自为你下厨了。”楚父见面前碟子上的菜,不由皱起眉头,“夫人不用管我,我已不是三岁孩童,现在的喜好同过去又不同了。”他举筷绕过面前的那碟菜,从另一碟中夹起一块肉放进嘴中细嚼起来。楚夫人拿起筷子又放下,早已没了吃饭的兴致。秦晚月见她没有动筷,小心翼翼地添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低声道:“伯母,我见你没有动筷,大约没有胃口,喝些汤吧!暖暖胃也是好的。”
楚天意的父亲对身旁的楚夫人说:“连吃个饭,都扭捏半天,让人倒胃口,不想吃,离席便是。”他拿起酒杯放在一边,示意秦晚月过去倒酒,秦晚月起身到楚父跟前斟酒:“楚伯父,请品一品我自酿的桂花酒。”
楚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晚月见状又续满,楚父点了点头:“不错!”
一边的楚天意闻到了酒香,出声道:“晚月,也给我倒上一杯,我也想尝尝,竟不知你会酿酒。”秦晚月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拿着酒壶站在他父亲跟前,他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晚月这才笑盈盈走到跟前,低声道:“对不住了,楚哥哥,壶里酒不多了,改日我多拿些过来,让你畅饮一翻,可好?”他装作不经意间触碰到晚月的袖口,面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晚月转身又从侍女手中拿过一壶酒来,一一把桌上的空杯倒满,端起酒杯,“伯父、伯母、楚哥哥,为这茫茫中相遇的缘分干杯,我先干为净。”
楚天意一饮而尽,楚父也跟着举杯饮尽,楚母端坐一旁,不发一言,也没有任何表示。楚父不悦地看了她一眼,出声指责楚母:“你总是这样扫兴,如木头般无趣。”
晚月只好解围道:“伯母,是我唐突了,我自罚三杯。”
晚月刚将酒杯放到唇边 ,楚天意一把抢了过去,头一仰就饮完了,“晚月,怎么能让你受罚?罚也应该罚我才是。”他把空杯放在桌上,眼神示意晚月倒酒,晚月心领神会。
“秦姑娘,我终于明白,天意为何非你不娶?即使你的家世不如我们家,但你并没有自轻。我喜欢你的坦率,要不是我儿先看上你,恐怕……”楚父几杯酒下肚,脸色红润起来,有了几分醉意,开始语无论次,“我要是年轻些,定会……”其实他想说我定会让你做我的红颜知已,但没有说出口,这样的话一旦出口,所有的人都会难堪。
楚母见楚父有了醉意,便撤下了家宴,她手扶在他的手臂处:“老爷,回房休息吧!”
楚父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却对一旁的晚月和颜悦色地说:“扶我去书房呆一会儿。”晚月为难地看向楚母和楚天意,楚母张了张口,终究什么话也没说,无奈地低头沉思。他站了出来,挡在晚月面前:“父亲,还是让我扶你去书房吧!晚月身体弱,万一让你跌了跤就不好了。”楚父见他把晚月挡在身后,眸光一冷,“好,晚月你跟在我们后头,一道过去,我们几人也好说说话,打发这漫漫长夜。”
楚天意搀扶楚父往书房去了 ,晚月热络地挽起楚母的手,她们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几人穿过长廊,淡淡的月光洒在树梢上,草丛里偶尔响起一两声虫鸣,轻风惬意地拂过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