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二十四年春
经过一年的修建以及招生,国子监已经步入正轨。
“娘,我去上学了。”
五岁的秦夏背着书笈,对着房内坐着的苏清辞喊道。
“拿上点吃的,多照顾点你弟弟。”苏清辞对门外喊道。
“我知道了娘。”
秦夏的弟弟叫秦川,是秦锋的儿子,而在今年年初,秦虎与秦月也成亲了。
秦峥从里室走出,看着秦夏的背影不自禁的笑了笑。
“一眨眼咱们儿子都长这么大了。”秦峥走到苏清辞身边拥着她温柔道。
“是啊,还很聪明呢,书院的先生不止一次夸他。”苏清辞将后背靠在秦峥怀里笑着说。
“那是,他老爹武功盖世,他老娘精通奇经八卦,又天生过目不忘,这小子若是平凡了才怪。”秦峥得意笑道。
“大哥和秦虎也相继成亲,你不觉得少了一个人吗?”苏清辞突然问道。
“嗯?”秦峥疑惑。
“你师妹多大了。”苏清辞盯着秦峥的眼睛问道。
“算起来也有二十六了。”
“你还知道啊,年芳二十六还未出嫁,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谁知道他和刀景耀是怎么回事。”秦峥有些无奈。
“我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什么意思?”秦峥不解。
“若是你师妹真对刀景耀有意,怎会迟迟不嫁,刀景耀贵为南疆圣子,身份并不低。”
“娘子,你的意思是,我师妹她不喜欢刀景耀?”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你想想你师妹这几年围在谁的身边团团转。”
秦峥闻言皱眉沉思,片刻后猛地瞪大了双眼。
“好像是我!”
“娘子,你听我解释,我拿她当妹妹的。”秦峥急了。
“你拿她是不是当妹妹我不确定,但我只确定她没有拿你当师兄。”苏清辞秀眉蹙起道。
“这……娘子你是不是想多了。”
“一个妙龄少女天天围在你身边,为你忙前忙后,而她的身边又有身份显赫的南疆圣子追求,可至今未嫁,你觉得这是我想多了吗。”
秦峥脑袋嗡嗡作响,开始回想起他与钟绾绾相处的点点滴滴。
虽然他们之间经常互相打闹,但她似乎从来没有与自己动过气,在危险的时候总是第一时间呼唤自己的名字。
“仿佛我才是她的主心骨?”秦峥喃喃自语。
“想明白了?”苏清辞挑眉问道。
“我……这……”
秦峥嘴角讷嚅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师妹已经二十六了,年岁不小了,你有想过她的以后吗?”苏清辞问道。
“我……”
见秦峥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苏清辞轻叹一口气。
“等你登基之后纳她为妃吧。”苏清辞说道。
“什么?”秦峥惊呼道。
“可是我没想过登基称帝啊。”
“那你现在就娶她!”苏清辞蹙眉道。
秦峥顿时身躯一颤,也不知道苏清辞说的是真话还是气话,他低着头不敢言语,犹如犯错的孩童。
“娘子肯定是想多了,此事莫要再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些要事要处理,我先走了!”
秦峥丢下这句话,脚下金光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喂!”苏清辞喊道。
“哎,太优秀的男人就是麻烦。”
————
国子监
春日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青石板地。
先生着素布直裰,手持书卷,台下一众稚子正席地坐在蒲团之上,小秦夏攥着小袖口端坐在第一排。
先生见稚子们个个神情专注的望着他,于是声气平缓悠长,逐字开始朗声念诵。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待先生诵毕,堂下稚子们学着先生的样子齐声轻复。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先生点点头,随即将目光落向秦夏,温声点召道。
“秦夏,你且起身说说,桃之夭夭,你听着是何意啊?”
“先生,夭夭,是桃树在开花笑吗?”秦夏起身站定道。
先生颔首,微笑着示意秦夏坐下,他俯身轻语道。
“正是,夭夭,是草木鲜活,旺健欢喜,灼灼其华,是桃花开得明亮耀眼,像你们这般孩童,眉眼清亮,生机勃勃。”
“这诗先写花开,再写结果,叶盛,说的是顺时生长、各得其所。”
“你们入国子监读书,如桃树沐春,日日学礼、学文、学善,将来立身行事,亦要如桃之繁茂,守礼向善、宜家宜世,可记住了?”
“记住了!要像桃树一样,好好长大!”稚子们齐声应道。
“好,那你们再跟我诵一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先生正在领着孩子们读书,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先生,打扰了,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
先生放下书卷,看向神情逐渐兴奋的稚子们,他皱着眉头道。
”先生要出去一趟,你们继续读书,不得喧哗,听见了吗。”
“听见了先生!”稚子齐声道。
“嗯。”先生颔首,转身离去。
“耶!先生走了!”
先生刚刚离开,稚子们就欢呼雀跃起来。
“哥,吃糖。”
小秦川从怀里掏出一颗糖递给秦夏。
秦夏摇了摇头,他将那颗糖揣回秦川的怀里。
“上堂期间不能吃糖,要遵守纪律。”
“噢。”秦川应了一声。
秦夏摸了摸秦川的额头,尽显兄长风范,随即继续低头读书,可不一会身后渐渐传出了一阵骚动。
一个长得壮实的顽童领着两个玩伴堵死了另一名学童的课桌。
“外地穷酸,占我们三郡的学堂,还要免费读书,脸皮可真大!”
只见那顽童抬手一扫,外地学童桌上的旧课本、竹笔筒全扫落在地,墨汁顿时溅湿了半本书。
“我爹说了,三郡的好处,轮不到你们外人捞!”顽童趾高气扬道。
外地学童一声不吭,他蹲在地上捡起已经被墨汁弄脏的书册,肩膀一抽一抽的,却不敢哭出声。
周围学童见状要么看热闹,要么低头装哑,没人敢拦,很显然这壮实的顽童不好惹。
秦夏皱了皱眉,他放下书本,小短腿挪下蒲团,一步步的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