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上没星星的时候，挂的是神
老头的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直愣愣地插进林辰的思维中枢，让他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这老疯子，不仅识破了他的小动作，还把他最大的秘密——来自“外面”——给一语道破了！
大脑飞速运转，肾上腺素飙升，林辰强行压下转身就跑的冲动。
跑是没用的，这老头的实力深不可测，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到身后，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那颗“数据探针”给掏出来，捏死自己估计比捏死只蚂蚁还简单。
他没有正面回答，更不能承认，只是眯起了眼睛，摆出一副故作镇定的高深模样，反问道：“有趣。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东西有‘外面’的味道？”
这叫信息反向试探。
既然对方已经掀了底牌，那不如直接将他一军，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疯老头嘿嘿一笑，枯瘦的手指伸了出来，先是指了指夜空中那颗唯一亮着的、散发着诡异蓝光的“武曲星”。
“你看它，”老头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厌恶，“它在‘吸’。像个永远填不饱的饕餮，拼命地从这片大地的骨髓里，抽取着某种我们看不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说完，他又把另一根手指指向林辰，确切地说，是指向林辰脑海里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诡异源力印记，以及那颗被他捏在指间的“数据探针”。
“而你，还有你这颗小玩意儿，”老头把铁丸凑到眼前，像是欣赏一枚绝世珍宝，“你们在‘吐’。虽然很微弱，但性质完全相反。你们在往这个世界里，塞进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一吸一吐，性质相反。
林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老头说的，不正是莫邪的“武曲星”系统和自己的“诡秘源力印记”的本质区别吗？
一个是在收割、格式化这个世界。
另一个，是在污染、入侵这个世界。
妈的，原来在原住民眼里，我跟莫邪都是病毒，只不过一个是杀毒软件，一个是勒索病毒。
“想看点好玩的吗？”疯老头见林辰沉默，脸上的笑容更诡异了，他随手将那颗珍贵的“数据探针”扔还给林辰，仿佛那只是个不值钱的泥丸。
林辰下意识接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老头转身走到那柄巨大的锈剑基座前，用他那黑乎乎的脚丫子，在一块不起眼的石板上，以一种奇怪的节奏踩了三下。
“咔嚓——轰隆隆——”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柄如同信号塔般的巨剑，连带着周围的地面，竟缓缓向一侧平移开来，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盘旋向下的黑色阶梯。
一股比剑冢本身还要古老、苍凉百倍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从洞口扑面而来，让林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来吧，小家伙。看了里面的东西，你就知道这颗‘星星’，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了。”疯老头说完，也不管林辰跟不跟，自己一猫腰，就率先钻了进去，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林辰站在洞口，犹豫了不到半秒钟。
富贵险中求，情报更要险中求！
他攥紧了手中的“数据探针”，深吸一口气，跟着闪身进入了地道。
地道很深，而且异常干燥，墙壁上镶嵌着一种能发出微弱白光的石头，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间巨大到夸张的圆形石室，穹顶高得望不见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巨大无比、风格狂乱的壁画。
林辰只是扫了一眼，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那些壁画的线条扭曲而诡异，根本不是人类的绘画风格。
画中描绘的生物，有的像是长满了触手的山脉，有的像是无数眼球组成的星辰，还有的则是没有固定形态、如同流淌岩浆的巨兽。
它们沉睡在大地深处，而地表上，一些蚂蚁般渺小的人类，正以一种极其虔诚的姿态，对着地底的方向进行膜拜。
整个壁画都透着一股原始、混沌、不可名状的恐怖美感。
“在天上那颗亮晶晶的玩意儿升起来之前，这片江湖的天空，是空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更没有星星。”
疯老头幽幽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带着一丝缅怀。
“那个时代，人们信的不是天上的东西，而是脚下的。我们称他们为‘古神’。”他指着墙壁上那些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他们沉睡着，但他们的梦境，就是这个世界的根基。武者们感悟天地，感悟的其实是古神的呼吸。”
林辰强忍着壁画带来的精神冲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古神！
疯老头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辰，其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直到有一天，‘武曲星’出现了。它就像一根插进古神身体里的吸管，开始疯狂抽取他们的力量。同时，它还降下了一场‘武学瘟疫’，就是你们现在练的这些所谓的‘神功秘籍’，用一种高效但邪恶的方式，改造我们的身体，扭曲我们的灵魂，把我们变成……适合某种东西降临的‘躯壳’。”
林(辰)的瞳孔骤然一缩。
牧神文明！
一切都对上了。
这老头，百分之百是古神时代的遗民，他的力量体系，和莫邪的“武曲星”系统根本不兼容！
他是一个活着的“历史文本”，一个脱离了莫邪数据库的“本地文件”！
一个巨大的、疯狂的念头在林辰心中升起。
赌一把！
他要赌这老头对“武曲星”的仇恨，足以让他成为自己最坚实的盟友！
“老先生，想不想换个地方，看点更刺激的？”林辰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
疯老头一愣：“什么意思？”
林辰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他眉心的诡秘源力印记骤然发动！
嗡——
一股无形、扭曲、无法抗拒的拉扯力瞬间笼罩了疯老头。
老头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他体内的某种古老力量本能地想要反抗，却发现这股拉扯力并非作用于肉体，而是直指灵魂本源！
他连一句“卧槽”都没来得及喊出口，眼前的景象便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经置身于那片熟悉的、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
身下是古朴的石椅，面前是那张斑驳的青铜长桌。
而在长桌的上首，那个被浓厚灰雾笼罩、看不清面容、散发着无尽威严与神秘的身影，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疯老头先是呆滞地环顾四周，感受着这片空间里与古神、与武曲星都截然不同的诡异气息，然后，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也是个‘外面’来的！还是个大家伙！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被“武曲星”污染的倒霉蛋，而是和他，甚至和天上的“武曲星”一样，都是来自“外面”的异数！
林辰没有理会他的狂笑，他只是用那沉稳而神秘的语调，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的代号，‘隐士’。”
接着，他抬起手，对着“隐士”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段复杂、冰冷、由无数“0”和“1”组成的二进制代码流，如同瀑布般，直接灌入了“隐士”的脑海。
正是他从岳不群那里侧录并破译出的“恐惧序列”核心逻辑。
“隐士”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疯癫和狂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严肃，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闭着眼，仔细“阅读”着那段代码流，嘴里还念念有词。
“逆转阴阳……剥离神性……格式化信仰……原来是这样……”
良久，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上首的林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套东西的底层逻辑，源于一种早已失传的古神祭祀仪式，名叫‘天外心魔’！它的核心作用，就是将所有信徒的信仰强行‘格式化’，再重新定向到新的神祇身上！”
“隐士”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小子，你听着！莫邪那个杂碎，绝对会在近期举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活祭’！他会利用全城武者被‘武学瘟疫’催化到极致的精神力，作为燃料，一次性点燃，用这股庞大的精神洪流，彻底激活天上的‘武曲星’，完成对沉睡古神的致命一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忌惮。
“现在‘正道盟’搞的这场大清洗，根本不是什么排查异己，这他妈的就是祭祀前最后的‘清场’！确保祭品都是最‘纯净’的！”
活祭！
这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辰的心上。
他瞬间明白了莫邪的全部计划。
“净城”行动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主菜，是把整个北凉城的武者，当成电池，给他的“武曲星”超级服务器，来一次终极超频！
不行，必须立刻知道这场活祭的具体时间和地点。
他的意识刚闪过这个念头，那个被他植入“信号塔”的后门程序，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应，在脑海深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