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宗灵矿洞深处,空气浑浊闷热,弥漫着土石粉尘气味。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各个岔道传来,矿道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碎石矿渣。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温度越低,重重敲击声,急躁粗重的喘息声。
一条偏僻的支道尽头,一个穿着破烂灰衣、满身尘土的青年正挥汗如雨。
范善双手紧握一柄沉重的灵镐,每一次挥下都带着全身的力量。
镐头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在坚硬的岩壁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溅起一串火星。
他裸露的手臂肌肉贲张,青筋凸起,汗水顺着额角,脖颈流下,浸湿了后背单薄的衣衫。
他的眼神专注,紧盯着岩壁上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胸口剧烈起伏,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砰!!”又是一镐砸下。
这一次,镐头精准地嵌入岩缝,一块拳头大小,泛着黯淡金属光泽的矿石应声而落,咕噜噜滚到脚边。
范善喘着粗气,弯腰捡起,看也不看就扔进身旁一个半满的粗麻袋里。
这是今天挖到的第三块一阶铁精石原矿。
对于普通杂役而言,这已是一日的收获,可以休息一日。
但他只是用脏兮兮袖子乱抹把汗,调整了一下呼吸,又举起了灵镐。
“我挖!我挖!”他低声吼着,镐头再次落下,火星四溅。
旁边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老杂役,拄着镐柄,正疲惫地喘息。
他叫冯寿,今年已经七十有三,炼气二重的修为五十年未有寸进,衰老的身躯在长时间的挖掘后早已不堪重负。
他看着范善不知疲倦的疯狂劲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羡慕?无奈?还是看透世事的麻木?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嚅嗫了几下,终究还是开口了,声音疲惫:“范……范师兄,慢点,慢点挖。给……给老汉留点,留点吧……”
按年纪,他足以当范善的爷爷,但修真界残酷的法则不以年岁论,范善炼气三层,他炼气二层,这一层之差,便是“师兄”与“师弟”的鸿沟。
范善闻声,动作停顿,转头看了冯寿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随手抓起腰间挂着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早已温热的清水,喉咙剧烈滚动。
然后用袖子再次抹嘴,声音闷闷的:“冯老,不必劝我,我缺灵石,缺资源,缺得紧。为了一颗‘破境丹’,我必须挖!往死里挖!”
说完,不再看冯寿,灵镐再次高高扬起。
冯寿看着他年少轻狂不知疲倦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破境?他年轻时也如此狂热过,为了突破炼气三层,为了渺茫的筑基希望,在矿洞里拼死拼活几十年。
如今呢?垂垂老矣,困守二层,所有的热血都被这无尽的黑暗矿洞和沉重的镐头磨平。
他叹了口气,不是因为范善抢了他的“矿”,而是想到当年同样疯狂的自己。
他重新举起镐,动作迟缓而僵硬,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骨骼的轻微脆响。
他早已不奢望破境,只想多挖几块矿石,多换几块灵石,好供养家族里刚测出灵根的后辈……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一时间,矿道里只剩下单调而沉重的敲击声。
然而,就在范善又一镐落下,砸在岩壁某处看似寻常位置时!
“铛咔!”
一声与众不同的闷响传来!是金属撞击岩石的清脆。
范善手臂被震得发麻,灵镐差点脱手,他心中猛地一跳,定睛看去。
只见镐头砸开一小块表层岩石,下面竟是截然不同的色泽,不是铁精石的黯淡灰黑,而是一种深沉内敛,在萤石微光下隐隐流动着暗金色泽的奇异石质!
金色并不耀眼,却异常纯粹凝实,范善的眼睛瞬间瞪大,这颜色,这质感……是他多方打听得知的“二阶锐金石”特征!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没有立刻声张,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试探性地在那处敲击了几下。
暗金色矿石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约莫有鸡蛋大小,嵌在岩层中,纹丝不动,显然极其坚硬。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二阶矿石的出现必须上报,
否则后患无穷,但……或许可以……
就在他念头急转之时,旁边经验老到的冯寿也察觉到了异常。
老头眯着昏花的老眼凑近,待看清那暗金色泽,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这……这色泽……莫非是……”
他话没说完,范善已经猛地直起身,扯开嗓子朝着矿道入口方向大喊:
“周师兄!周师兄!快来看!我挖到好东西了!快来啊!”声音在幽深的矿道里回荡。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从远处传来,新任矿洞执事周天,一个身材壮硕、面容刚毅的中年汉子,快步走进了这条支道。
他穿着代表执事的玄色短打,腰间挂着巡查令牌,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岩壁上那抹暗金上时,不耐烦瞬间变成了凝重。
“让开!”周天低喝一声,拨开范善,亲自蹲到岩壁前。
他先是凑近仔细端详矿石的色泽和纹理,甚至还用手指触摸感受灵气波动。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眼中精光闪烁,确认了初步判断后,周天深吸一口气,缓缓站直身体。
他没有使用任何工具,右手握拳,一层淡淡的土黄色灵力光芒在拳头上凝聚。他是土、金、火三灵根,主修土系功法,力量刚猛。
他沉腰坐马,低喝一声,拳头带着破风之声,悍然砸向小块暗金矿石旁边坚硬的岩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