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阿瞒和点点睡醒后再次北上,今天的目标是去寺庙看看。
“你教我抓蛇啊”,点点说道。
“蛇肉好吃吧?”,阿瞒笑着反问。
“一般”,点点回答着。
“说瞎话烂嘴巴”,阿瞒很是不满。
“哪有,我只是怕阿离也说我嘴馋”,点点回答。
“我咋觉得你还在长个呢”,阿瞒和点点肩并肩走在一起,试图测量一下。
“我也觉得又长个了”,点点歪着脑袋看着自个。
“你到底几岁呀?”,阿瞒怀疑的看着点点。
“应该两岁多了吧”,点点似乎也不太肯定了。
“那怎么还长个呢?”,阿瞒十分疑惑,一般的猫一岁左右就定型了。他不是嫌弃点点能吃,而是觉得点点真被屠夫耽误了,要不然现在的体格应该更大。
点点加入这个小团队以后,虽然也有挨饿,除了寻找阿离这段时间,其它时候总能吃饱吃好。良好的食物,充足的营养,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就像是干渴很久的幼苗遇到了及时雨,疯狂生长着。阿瞒从不抱怨点点能吃,应该说,阿瞒从不嫌伙伴吃的太多,他只会担心伙伴们没吃饱。点点如今不仅体格又长了,身上那层赶毡毛也在慢慢恢复,而且越来越黑,越来越亮,根本就不像一只流浪猫,就像是当初的安心一样,发生了蜕变。
“咱们从市场出来多久了”,点点问道。
“过完年就半年了”,阿瞒回答。
是呀,一个秋天,一个冬天,真就半年了。
“以前没抓过老鼠?”,阿瞒问着,点点身上有太多未解的谜团。
“没有”,点点很诚实。
“没吃过老鼠?”,阿瞒继续问道。
“没有”,点点回答。
“那你以前咋活下来的啊,不会和安心一样,就吃猫粮和罐头吧?”,阿瞒指的是点点和阿离第一个家。
“很少,他们说那个都有防腐剂啥的,都是给我们做饭吃,有鱼肉、鸡肉、牛肉啥的,还有小蛋糕,也是肉的”,点点仔细回忆着。
“那他们对你们好吗?”,阿瞒问道。
点点微微一笑,“很好啊,阿离小时候喜欢咬鞋子、啃袜子,还挑贵的咬,哈哈,他们后来再不敢买贵的了。阿离小时候可皮了,大半夜不睡觉,喜欢到处跑。呃,人咋说的来着,噢,跑酷…”
阿瞒就这么默默听点点开心的讲着以前的故事,他知道,点点紧锁的心一点点打开了,迟早那缕阳光能照进去,还要些时间,慢慢来。
中午,麦田。
阿福来了,格鲁和红豆却没来,要来麦田就得起个大早,谭姑娘总不能天刚亮就给于奶奶打电话吧,所以,他们只能眼巴巴瞅着阿福扭着大屁股大摇大摆钻出小门,牙根恨的痒痒,却难免羡慕、嫉妒。大伙儿看到阿福也很开心,尤其是混混儿和井盖的四个孩子。阿福单纯友善,始终保持着一颗童心,真的很适合当“孩子王”。
“阿瞒要是知道你自个跑来肯定说你”,安心知道阿福是真想帮忙,她不是抱怨阿福,而是怕他路上出事。
“这段路我熟的很,嘿嘿,打不过还跑不了吗?”,阿福很开心的说道。
安心乐了,这倒真是,格鲁现在想要再抓阿福,当真不容易喽。热闹够了,阿福也忙活起来。
“你看见没?他们哪个会允许阿瞒离开,你要是把他带走了,阿福就能把你揍的满地找牙”,米糖越发的喜欢这个团队了。
“阿福?不可能”,井盖说道。
“他要揍你,你还敢还手呀?”,米糖鄙视的看着井盖。
“这个,不敢,忘恩负义要遭雷劈的,哈哈”,井盖大笑着。
以他们的关系,阿福要揍他也只能跑,不止是阿福,一起在老树过年的,有一个算一个,他都不敢,因为他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他可不会对伙伴亮出尖牙锋爪。井盖和阿瞒一样,长期流浪生活造就了一些特殊习性,出手就是要害,所以他们都不敢,甚至是反抗的念头都不敢起,就怕误伤。
老爷子待这群毛孩子当真不薄,中午送来了他们急需的食物和温水,井盖没忘阿瞒的叮嘱,带着大家退出了麦田。老爷子放下东西后,在他们中间找着什么,没瞅见阿瞒有些失望,抽着旱烟走了。
阿离今天四战四捷,阿福都看呆了,安心有些沮丧,阿福当初抓不到耗子是因为太胖,可为什么点点和阿离学得都很快呢,她就不成呢。唉,猫比猫气死个猫咧。
“好厉害啊,你怎么做到的”,阿福发自内心的感慨。
“嘿嘿,安心教的好呀”,阿离谦虚的说着。
原本还在沮丧的安心,瞬间又活跃起来。混混儿今天也开始学习抓田鼠,安心瞧了瞧她的小身板,挖洞不行就教她怎么抓。虽然混混儿很努力,各种动作也是一板一眼,可惜太过瘦弱,力量和速度差了一大截,试了好几次,田鼠毛都没摸到半根儿。小家伙沮丧的蹲在地里,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阿离和安心急忙安慰。这个真没办法,7个月的年龄,却只有3个月的体格。安心也是着急,脑子一转,诶?瞎玩蛇都能找出来,找田鼠应该不是问题吧,于是改变下教学大纲,耐心带着混混儿专心找田鼠洞。没有天生的废物,只是没用到正点上罢了。混混儿发现了新天地,跟着安心慢慢学着,渐渐理解了道理。快到下午,情况发生了巨变,时不时就能听到混混儿的呼喊声。
“这里,这里有呀”
“这里,这里还有呀”
“这里,这里”
“你怎么又找蛇啊?”
“对不起哦,我,我给,忘了”,混混儿连忙挥舞着小爪又把蛇洞埋了,这条蛇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时间往前推,中午老爷子送饭时是在找阿瞒,可那个时候,阿瞒和点点已经到了寺庙外,还是站在昨天观望的大树上。
“你看,整座山有三条道去山顶,中间路宽人太多了,咱们先去右边吧,那边小屋子多,人少”,阿瞒给点点解释着,“咱们就找找废弃房间,那间灰色的屋子咋样?”
“好,听你的”,点点也是毫不含糊。
啪~~~
阿瞒一爪子拍在点点脑袋上。
“我要不在你们身边,需要你独自照顾他们的时候咋办,你个蠢猫”,阿瞒有些不满意的冲点点嚷嚷。
“嘿嘿,不会有那么一天吧,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点点憨憨的回答着。
“假如我和安心去送阿福回家,你和阿离在老树,万一遇到事咋办?你是不是还跟在市场一样,上去跟人拼命呀?”,阿瞒希望点点尽快成长,希望他做一只狡猾的狐狸,而不是一只善战的灰狼。
点点没话说了,只能歪着脑袋看着阿瞒。
“这么大个还卖萌,没前途的”,阿瞒说着,带头走向那间灰色的偏殿。
到了近前,阿瞒和点点才发现这间屋子其实很大。门前冷冷清清,屋里屋外却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不像是没人住。呃,应该是没佛住。进了屋,里面还真住了不少雕像,一个挨着一个,阿瞒挨个数着,不多不少总共十八个。
“这个,他为啥举个饭盆呢?要饭吗?”,点点盯着一尊罗汉像。
“我倒觉得他像是在给人送吃的,不像是乞讨”,阿瞒说道。
“诶,这个身边的动物是不是一只猫哇?”,点点看着另一尊罗汉像问道。
“那是老虎,你以前不看电视吗?”,阿瞒纠正着。
“你看过电视?”,点点纳闷的看着他。
“动物园”,阿瞒淡淡说道。
“这个是不是就是你说的狐狸呀?”,点点看到另一个。
“嗯,嗯,是很像大臭”,阿瞒说道。
“奇怪了,为啥他们身边都有一只动物呢?”,点点环顾了四周的雕像。
“是哎,那个就是臭猴子?”,阿瞒盯着一尊罗汉雕像看着,心中难免忿恨,他还是念念不忘曾经揪他尾巴的猴子。
一时间,阿瞒和点点不像是来探路的,更像是两个游客。
“你看那只像不像你?”,阿瞒突然发现一个有着两簇尖毛的大猫雕像。
“还真有点儿像,比我瘦”,点点摇了摇脑袋。
“哈哈,你刚从市场出来的时候不也这么瘦吗?”,阿瞒说着。
“你这么一说,那还真像了,嘿嘿”,点点也乐了。
完了,这俩货完全忘了是来做什么的了。参观完整个大殿,发现后门还连着一道青石路,索性去看个够。沿着青石路到了一处偏殿,这可比刚才那座大殿小的多了,老旧的地砖坑坑洼洼,屋内正北只摆着一尊雕像,微低着头盘坐,双手放在膝上,身边既没有动物,也没有其它装饰品,可谓清清淡淡。阿瞒和点点却看的出神,一大一小两只猫,并排蹲在雕像前,歪着脑袋盯着他。
“你说,他是在笑还是在哭?”,点点问着阿瞒。
阿瞒一时间没法给出答案,也是沉思着,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也许是在笑,也许是在哭”
“我觉得他是在笑”,点点似乎很肯定。
“呵呵,我倒听他们说过,这叫睁眼哭,闭眼笑,只能半睁半闭了吧”,阿瞒说道。
所谓睁眼看世间为哭,闭眼想世间为笑,一实一虚,哪里分的清真真假假呢,也许只有这尊雕像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