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机站在唐果身后，看她按下回车键。屏幕上的光标开始滚动，第一行数据跳了出来。屋里很安静，只有键盘声和风扇的声音。
天已经黑了，外面的路灯亮了，照在“玄古斋”的招牌上。影子落在店里。唐果的手停在空格键上，抬头问：“你真要找人一起去山里？不是就我们两个？”
“人多才安全。”赵玄机说，“我刚打了电话，大雷在路上了。”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刹”地一声停在门口。几秒后门被推开，大雷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身上带着风。
他扫了一眼屋子，看到唐果：“哟，这谁？小学生？”
“我比你小不了几岁。”唐果没抬头，“你穿得像修车的，真能炸墙？”
“我在金三角拆过雷。”大雷把包扔在地上，走到柜台前，“别说废话，图呢？”
赵玄机没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铺在柜台上，打开台灯。灯光照上去，纸上出现几条歪歪的红线，画的是山的形状，中间有个圈，像是墓门的位置。
“就这？”大雷凑近看，“半张破纸，连坐标都没有？”
“不需要坐标。”赵玄机拿出一个铜罗盘，放在地图上面。指针晃了两下，停住了。“我爸留下的笔记里有‘星位移影法’，结合川西的地势，能找出龙脉的方向。这个圈就是墓门的位置。”
这时门又被推开，林小婉走了进来。
她背着一个印着“考古系”的帆布包，马尾用青铜发簪扎着。她一进门就看向柜台，看到地图后停下脚步，走过来站好。
“你刚才说的……星位移影法？”她问。
“对。”赵玄机点头，“根据北斗星的位置和山影重合的时间，确定墓门方向。每二十年有一次机会，今年正好是。”
林小婉没说话，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一页草图：“前朝异姓王的墓常用‘双阙夹道’结构，主门会有假坟骗人。按你说的方向，真正的入口可能不在中间，而在东边偏一点。”
“为什么？”唐果转头问。
“你看这山形。”林小婉用笔点地图边缘，“左边山脊断了，右边是完整的。古人讲究对称，这种不对称不可能是自然的。很可能是为了藏入口，故意炸掉一边。”
大雷摸下巴：“所以不能硬闯？”
“不能。”林小婉咬了下嘴唇，“这种墓有震动机关，墙一受重击，里面会塌成流沙坑。强攻等于送命。”
“那就炸薄的地方。”大雷笑了，“我带了小型震爆弹，力度可以控制，只清障碍，不动主体。进去再找路。”
“可以。”林小婉合上本子，“但最好选通风道或祭祀通道。这些地方一般没有核心机关，还有气流，方便探路。”
唐果听着，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们说的这些，得有数据支持。光靠一张图，谁也不敢信。”
“你有办法？”赵玄机看她。
“当然。”她坐回电脑前，插上粉色U盘，“你之前让我查430到450赫兹的脉冲波，我怀疑是老式感应器的频率。这种设备虽然旧，但如果电源没断，就会一直发出微弱信号。”
“你能抓到？”
“不一定。”她调出一张地形图，“但我可以接入地质监测网，查最近三十年的地磁变化、温度波动和红外热源。如果有规律性的信号，就能找到地下建筑的大致位置。”
“然后呢？”大雷问。
“然后我用自己整理的监控盲区图，规划一条避开无人机和警报的路线。”她说完，看着赵玄机，“所有数据我要共享，这是我说过的条件。”
“没问题。”赵玄机点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风扇还在转，风铃响了一下。
大雷看了看三人，笑了：“行啊，算命的定方向，学生妹懂结构，黑客搞情报，我开路。这队伍，比我以前的特战队还全。”
“别太早高兴。”林小婉说，“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墓到底在哪。而且……”她看向赵玄机，“你的罗盘结果，能验证吗？”
“能。”他说，“等唐果拿到数据，我们可以对比。如果位置重合超过七成，就算通过。”
“听起来可以。”大雷拍桌子，“那下一步干啥？等数据？”
“先买装备。”赵玄机收起地图，锁进抽屉，“需要防水灯、攀岩绳、气体检测仪、防滑登山靴。这些东西不能网购，要去实体店。”
“我知道南城郊外有家店。”大雷说，“老板熟，能赊账。”
“我去调数据。”唐果没关电脑，“你们去买装备时，我把监控图导出来，顺便跑信号程序。”
“注意安全。”赵玄机提醒，“别留下痕迹。”
“放心。”她冷笑，“他们连我奶奶的假牙都找不到，还想抓我？”
林小婉收好笔记本，抬头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信息齐了就走。”赵玄机说，“快的话，三天内。”
没人再说话。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大雷背上包，站到门口。唐果拔下U盘，塞进衣服口袋。林小婉拉好帆布包，确认发簪还在。
赵玄机最后一个离开柜台，关了台灯。地图沉入黑暗。
“下一步。”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我们去买装备。”
四人依次出门。门拉开，夜风吹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气。
唐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蓝光照在她脸上。她没关机，只合上了显示器。
风扇还在转，风铃轻轻晃了一下。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石板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