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的手指刚碰到牛皮纸袋,还没拿稳,眼角忽然看到墙角有光闪了一下。他停下动作,把手电筒照过去。
“怎么了?”林宇在门口小声问。
“那边墙上有点不对。”许昭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把灯光往前移了一点。
光下能看到灰尘在空中飘。墙角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块颜色更深,形状不规则,像是被人擦过。陈悦走过来站到他旁边,仔细看了两秒。
“这不是脏的。”她说,“是刻上去的。”
三个人一起走过去。许昭用袖子轻轻擦掉表面的灰,下面露出一条凹进去的线。是个图形,线条简单但样子奇怪,像三个三角叠在一起,又有点像歪了的井字。再往旁边擦,又有另一个:一个圆圈里面一道斜线,下面还有两个点。
“这不像现在的人画的。”陈悦戴上手套,用手摸了摸刻痕,“边不锋利,没有新划的毛刺。这些符号……应该有些年头了。”
林宇拿出摄像头,打开补光灯,慢慢扫过整面墙。随着光线移动,更多刻痕出现了。它们分布在墙上不同位置,有的高有的低,但都集中在东边这一片。图形之间距离不一样,但有些组合重复出现。
“你看这个。”林宇停下来,镜头对准一处,“这个带钩的弧形,在别的地方也出现了。每次它都在前面,好像开头一样。”
许昭盯着看。那个钩状符号确实总出现在一组图案的第一个,后面跟着不同的结构。他拿出手机拍照,先拍一张整体,再一个个拍细节。屏幕提示光线太暗,照片容易模糊。他关掉自动模式,调低感光度,连续按快门。
“我来录视频。”林宇说,把摄像头别在胸前口袋,开始从左往右慢慢拍,“这样能看清顺序,万一照片不清楚还能对照。”
陈悦已经打开随身的小本子,撕下一张纸,用铅笔快速画下来。她先把几个主要图形画出来,再标出它们的位置和距离。每画完一个就抬头看一眼墙上的实物。
“这些符号没有改过的痕迹。”她一边画一边说,“每一笔都很稳,应该是用硬东西一次刻成的。而且……”她顿了顿,“刻得挺深。这个人花了不少时间。”
许昭没说话。他蹲在地上拍一个靠近地板的图案,发现那组符号下面还有一道短横线,像是后来加的。他放大照片看了看,这条线和其他部分不太一样,结尾更急。
“这里可能不是一次完成的。”他说,“这道横线是后加的,方向也不太一样。”
林宇凑过来看手机。“你是说,有人回来刻过?”
“或者换了人继续刻。”许昭站起来,重新看整面墙,“不管是谁,他们想留下什么东西。”
外面风变大了,楼体轻轻晃动。窗户破了一块,冷风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纸和灰。陈悦合上本子,放进书包夹层。
“天快黑了。”她说,“再不走,回去的路上会更麻烦。”
许昭点点头。他已经拍了十七张照片,基本把所有图形都拍全了。林宇也录了两遍视频,角度也都对了。他检查了一下设备电量,确认存储卡正常。
“要不要打开纸袋看看?”林宇看着桌上的牛皮纸袋,语气有点犹豫。
“不行。”许昭说,“我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是谁留的。动了它,别人就知道我们来过。”
“那就放着不动?”
“对。一点都不能动。”
林宇叹了口气,关掉摄像头,塞回裤兜。陈悦背上包,确认录音笔还在。许昭用手电筒最后照了一圈房间,确定没有落下任何东西。桌上的纸袋还是原样,位置也没变。
他们转身出门。楼梯比上来时更松,踩上去吱呀响。林宇走在前面,扶着生锈的栏杆,脚步很轻。陈悦在中间,一手抓着背包带,眼睛看着脚下的台阶。许昭走在最后,关掉手电筒,靠着记忆往下走。
二楼走廊空荡荡的,几扇门半开着,像没关好。他们没停,直接穿过。一楼堆着杂物,入口的铁门还开着一条缝,透进外面昏暗的光。
许昭最后一个下楼。经过地上一道影子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刚才上来的时候,这影子是斜的。现在它是直的,像是动过。他没说话,只多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出门。
三人站在巷子里。风更大了,吹得衣服贴在身上。远处街角有辆共享单车倒在地上,车铃被风吹得一晃一晃,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回学校吗?”林宇掏出手机,地图显示最近的公交站在八百米外。
“先拦车。”许昭说,“别走太远。”
他们沿着墙根往主路走。陈悦一直没说话,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捏着那本记了符号的笔记本。林宇低头看地图,时不时抬头认路。
许昭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仓库。三楼东侧那扇门还开着一条缝,像半闭的眼睛。就在他眨眼的一瞬间,他觉得墙上的那些符号好像变了形状,像墨水晕开了一点。他皱眉,再仔细看,什么都没有。
他没提这事。
他们走到路口,许昭伸手拦了辆车。司机摇下车窗,看了他们几秒,点了头。三人上车,关上门。
车子启动时,许昭最后看了眼仓库的方向。云压得很低,整栋楼被盖在灰暗里,看不清窗户,也看不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