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业的安慰并没有让我感到安心,不如说,更让人害怕了。门口的监控能拍到,但楼道监控、电梯监控、大门监控却都没有。这个人能如此精准地卡在各个监控的死角吗?不过物业也提醒了我,我将下载好的监控视频复制到了U盘中进行备份,如果这个人再次出现,那么报警应该需要这些材料。
除此之外,我还想到一个偏门的办法,互联网。我在常用的论坛类软件上发了一篇帖子求助,并附上监控中出现的人的截图,问问网友们是否曾遇到类似的情况。这个软件的用户出了名的活跃,tag推流也很精准,为了获得更多浏览我额外带了许多其他tag。帖子发布后,浏览量的确迅速增长,但一直没有收到回复,我心烦意乱地退出软件,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安静,是我上班时的奢求,现在反倒成了一种让我不安的因素。不知道坐了多久,一阵寒意袭来,我浑身一激灵。我平时大部分时候都是坐在电脑桌前,因而很多常用的东西都放在附近。我拿起旁边的小毯子盖上,打开电脑想找点搞笑视频放着,打破周遭的安静。当视频声音响起时,我的确有了少许安心。这一晚,视频就这样循环播放,入睡前我将平板支在床头,将音量调小,伴着嘻嘻哈哈的声音勉强睡着。
周五一整天都无事发生,我回想着上周的情况,上周五,在我玩游戏的时候……对了!当时那个游戏似乎中病毒了,弹出了一个奇怪的提示框“不要回应无言的敲门声”。想到这里我吞了吞口水,游戏我已经卸载了,应该……应该没事了吧?再往前,似乎是上周三,凌晨的时候。再往前,应该是上周一。我找来常用的笔记本,按日期和星期记录下敲门声出现的时间,第一次是在11月3日周一……最近的一次,是在11月13日周四,也就是昨天。上周敲门声是在周一、三、五出现的,这周是二、四。如果是按照奇偶,那明天岂不是……周日一般不会记为星期七,这是上周日没有出现敲门声的原因吗?除了日期,我还记录了敲门声出现的大概时间点,以及我当时在干什么,还有一些我的疑问和猜测。写写停停,真正收笔时,时间已经到了11月14日00:12,周六。
此刻我睡意全无,为求保险,冲了一杯速溶咖啡喝下。而后将电脑打开,继续播放昨天的搞笑视频,音量比刚刚能听见略大一些。手机充着电,展示着门口监控拍到的画面。我就这样略显僵硬地坐在电脑前,等待着可能会出现的下一次敲门声。
……
“嗡嗡嗡嗡嗡……”
手机强烈的震动将我吵醒,由于肩颈的酸痛,哪怕与手机的距离不到一米拿到它也显得有些艰难。未知号码?我直起身子调整坐姿,滑到接听键。以往这样没有署名的电话我从来不接,但我曾将电话号码留给物业,半信半疑时我选择先听听对面是谁。电话接通,一阵寂静,正当我准备挂断电话时……
砰砰砰……砰砰砰……
敲门声从大门和电话里交叠传出。
“你是谁!”我冲着电话大喊,焦急地往门口赶,但由于腿麻速度仍然不快。
我出声质问后,敲门声戛然而止,电话也立刻挂断。我赶紧打开监控APP,此时的摄像头被什么东西完全遮住,上面有一行字:感谢您的回应。
血液直冲脑门,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大门,拿起备在门口鞋柜上的小刀猛地开门,门外空空如也,楼道里一片寂静。可视门铃上并没有遮挡物,我在镜头前晃了晃手,在手机APP上看到的也是对应的画面。
此刻心中的愤怒超过了恐惧,我对着空荡荡的楼道大喊:“谁在恶作剧!你别太过分了!再来我就报警,监控都拍到了,你就等着坐牢吧!”
我自然知道这种程度肯定没法让对方坐牢,会不会拘留都两说,但放狠话一定要往狠了说。想了想心里还是不爽快,我又补充道:“就算警察管不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你!大不了两个一起死!我不亏!”
我观察着楼道前后,退回门口,正准备侧身进门时,似乎有一股巨大的推力要将门关上。我迅速往门内闪,但速度仍慢了,左腿还是被门夹了一下。但当门夹到我的肢体时,那股推力就消失了,因而疼痛只是短短一瞬。回到屋内我赶紧将门关上,上锁、阻门器都安排上。当周遭又安静下来时,我的身体瞬时便软了下来,恐惧渐渐占据上风。我通过深呼吸调整自己呼吸的节奏,扶着鞋柜站稳,将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擦干。望着仍攥在手里的刀,心里越来越恨,一味的害怕是没有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