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酒馆的霓虹,在街角孤独闪烁。
林凡揣着疲惫绝望,推开厚重木门。脸上抓痕清晰,手腕淤青隐痛,破旧卫衣沾满灰尘,像失魂的行尸走肉,眼神空洞,步履沉重。
他一眼看见角落卡座的顾宇。
高定西装裹着挺拔身形,气场强大,昏暗灯光下难掩矜贵疏离。只是此刻,他眼底布满疲惫烦躁,香烟燃了大半,烟灰摇摇欲坠。
这是他们相识多年,唯一能卸下伪装、倾诉痛苦的地方。
两人对视无言,无寒暄无客套,落座便招呼上酒。威士忌、啤酒、红酒摆满一桌,酒杯碰撞声,在嘈杂音乐里格外突兀。
林凡抓起啤酒对瓶猛灌,冰凉液体灼烧食道,却压不住心底的痛苦绝望。
顾宇仰头灌下威士忌,烈酒入喉眉都不皱,仿佛只有极致痛感,才能麻痹心底煎熬。
“我和苏曼,又动手了。”林凡先开口,声音沙哑带酒气,眼泪毫无预兆滑落,“她骂我窝囊废,砸光家里,甚至打我……我受够了,这段婚姻就是笑话。”
他在外被领导刁难、同事排挤,回家还要承受妻子打骂,连喘息余地都没有,像困在牢笼里的兽,撞得头破血流也逃不出去。
顾宇重重砸下酒杯,戾气翻涌,语气冰寒:“我和林菲,还是老样子。家里像坟墓,没声音没温度没人气。我看见她,就恶心这场联姻,我从没爱过她,一秒都没有。”
他坐拥亿万家产、手握商业大权,却处理不好一段婚姻。娶林菲只为家族利益、稳住股东、应付长辈,给了她优渥生活与顾太太身份,却唯独给不了半分爱意。
“我心里,藏着一个人。”林凡借着酒劲,终于说出三年秘密,声音颤抖崩溃,“我爱的是林菲,婚礼初见就爱上了。我想给她温柔、护着她,可我是她丈夫的朋友,是已婚男人,我只能忍,忍到快疯掉!”
这句话如炸弹,在顾宇心底轰然炸开。
顾宇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震惊过后眼眶泛红,攥紧拳头嘶吼:“我也是!我爱的人是苏曼!”
“我看着她被你委屈、被生活折磨,脆弱却假装坚强,我心疼得要死!我想护着她,给她全部偏爱,可她是你的妻子,我不能碰不能说,我快被逼死了!”
真相,赤裸裸摊开。
原来他们爱而不得的人,都是对方的妻子;
原来他们都在禁忌爱意里,煎熬无数日夜;
原来两段破碎婚姻,早已埋下相同伏笔。
“为什么!我们要娶不爱的人!守着毫无意义的婚姻!”林凡崩溃趴桌,失声痛哭,“我想林菲,想抱抱她,想对她好,我有错吗!”
“我想苏曼!想把她从你身边带走,想让她一辈子被宠爱!”顾宇失控抱住林凡,两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酒吧角落抱头痛哭,像迷路无助的孩子。
酒馆背景音乐响起《很受伤》,嘶哑嗓音唱着撕心裂肺的歌词,精准戳中两人心底最痛处。
眼泪混着酒精,湿透衣襟。痛苦、绝望、爱意、不甘、委屈、愤怒,交织成密网,淹没所有理智。
他们一杯接一杯狂饮,直到烂醉如泥,浑身发软坐不稳。
“走……回家……”林凡含糊嘟囔,拽着顾宇的胳膊,踉踉跄跄走向酒馆后门。
顾宇浑身无力,任由拖拽,脚步虚浮如踩棉花。
后门地面满是酒水油污,湿滑难行。
两人刚到台阶处,脚下猛地一滑,身体失控向后倒去。
“砰——”
沉闷巨响,划破深夜寂静。
两人后脑,重重撞在一起。
剧痛席卷全身,意识在混沌黑暗中疯狂拉扯、交织、缠绕、置换。无强光、无巨响、无奇象,只有宿醉的昏沉,与后脑阵阵钝痛。
时间静止一秒,又像过了漫长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