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是疫情结束,后离校的某天晚上,我将小说的部分内容和章邯的故事分享给了她,直到我察觉到可能打扰她了之后,才识趣的掐断对话。
也就是那夜,互相道晚安后,我便睡了,那天我不知道为什么起的很早,睡醒后,头也是懵懵的,兴许是五点半左右就起床了,看到了她二点左右的信息。
“对不起,分手还是由我提出吧。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们只是临时起兴,还是都要好好思考一下的,我跟你在一起特别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还是就像刚认识那样吧,在走廊上擦肩而过,谁也不多看谁一眼那样,以后在学校遇见,不用刻意躲开,也不用勉强打招呼。如果分手后,做朋友会尴尬,做恋人又回不去了,那我们就退回到最开始的样子吧。你知道的,我们曾经那么好过,当你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以后的我们,可能会连对视都觉得不自在。那些一起走过的路,说过的话,就让它留在过去吧。我们都清楚,有些关系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强求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不如干脆一点,把对方当成普通同学,慢慢培养说不定能成朋友,时间会慢慢冲淡这些不自在的。等再过几个月,或者几年,说不定我们都能笑着说起从前。但现在,就让我们保持距离,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我觉得她给我发一大段分手信息的时候,她的心理也是不甘的,不舍的,仍有喜欢的,可能,我又失去判断了,其实她是果断的,决绝的,不耐烦的。
一股闷劲似大石头般压在胸口,一口又浓又酸的热气堵在我的喉咙,那是我印象里唯一一次因失去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而抽噎,心底凉意慢慢上升鼻腔,一阵酸楚,却些许浓烫。
我还是搞砸了,我的朋友说的还真对,我不适合谈恋爱,就适合结婚,是个好人,但不是好伴侣。基于道德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事情,但是恋爱体验感很差。
自此以后,我们好像是对方永远都不愿意谈及的朋友。是我做的不好,让她觉着我们不合适了,我的一个个小错误积累成了如今的爆发,她的理性一夜夺回了控制权,是我《种树郭橐驼》般扰之太甚……
我以为……可是,她好像是对的,或许缘分让我这时候离开也是对的。远离让你不舒服的人,这是我对她说的。我让她不舒服,我却没有自省离开,我是不合格的。还好那时候,她没看见我打字码了一大段的自我反省。发过去的是一大串绿色的真情,得到的会是红色感叹号的直刺眉心。
我们商量过,如果她说分手我一定会拒绝的。我们会在决定分手的那天起有一个星期的冷静期,可是,仅有的缓冲期却也不敢说话,好像两人已经分手了,或者说,实际上已经分了,既害怕强行失联又害怕彻底决绝。
现在想想,可恨,狠自己的喜欢是乱七八糟的,行动是生疏不适的。
她给我留下了金属的拼装、带痕的右手、迷人的微笑、熟悉的香气、紧紧的拥抱……可我呢,换到她的视角,我只是一味掠夺精神产物的生物,除了给她带来无尽的困扰、他人的目光、言论的嘲讽、老师的威逼……还带来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顺了她隔着屏幕的反话么?那么是她不懂我,还是我不懂她。
没有死缠烂打,使她磨灭对我仅剩的好感,所以后面才会以朋友的身份再次加上她的好友。
如果当时的我正确的认识并且改变自己,合适的沟通方式,就不会有事后诸葛亮般分析的一切了。
我感激她,却也对她心怀愧疚。
因为我知道她可能是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学业,跟我一样选择了复读,我知道她跟我一样放学回家后,便想要找个理由跟她道歉,可是却很久很久没有得到回复,我个该天杀的却又一次用刀“刺”向了她,删了刚刚以朋友身份加上的她,磨去了仅剩的好感,换回了我自私的释怀和对她的又一次伤害,事后,我想再次加她好友,却又希望她永远都不会回复任何信息。
那一刀,刺的心碎,我想忘记她,却记得更深,这似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咎由自取了。
还好时间赋予了人忘记与反思的权利,迟到的醒悟与道歉,最终换回了离别与悔改,没能按照双方期望的方式爱彼此,不代表我们没有倾尽所有,若不被爱了,也不应因结局配不上过程而耿耿于怀。只是,最残忍的温柔,是你用离开,教会我如何去爱。
我低头看着学校发的劣质产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有时候我感觉我们说话有障碍,我们的话题总是很跳跃。”
“对不……”
“你能不道歉了么,让人听了很烦,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嗯。"
风吹走了所有颗粒,或是颗粒带走了所有的风。
她也随之消失了……
接下来的大抵算不上是梦了。
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拿着一个完整的梨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她,每次她从讲台跑过,我就会假装看向正在播放抖音的屏幕,看着她拿着羽毛球拍和别人一起跑出教室……
可能是梦要醒了,我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丝毫没有征兆的蓝天下起了天空碎片,碎片来自天上,故事来自我们。
……
“我们一起过年!”
……
梦却翻开了第一页。
虚幻的世界里,涌入我昏沉脑海的场景,映现在眼前,四周是灰幽幽的颗粒,有的又些许发红。眼前右下角是垃圾桶,再靠右就是出现了仅一点边边的广场健身器材,我的位置应该是我们社区的十字路口,左上角破损的小卖部我记忆尤深,我不知什么时候位移到了垃圾桶旁边,左边水泥路裂缝依然烂着,路上有一串长红炮,在这个世界却红的发光,这一幕直到那鞭炮声响起……
“咱们一起过年。”
颗粒开始汇聚,几个人渐入眼前,他们是我的小时玩伴,可是她怎么在里面?
“你是……”他们狐疑的看向这个陌生女子,随即转向我,等我介绍。
“我介……”我的话又被她习惯的打断。
“他的生活太平淡所以我来添乱了。”
短发的她扭头看了看我,头发却跟着散漫的转动,颗粒飘散引来了风,它亲吻着她的发丝,使我看不见她的脸颊。这么久没见,她还是那么好看……
我的视线像播电影特写镜头似的被拉得离她很近,以至于一个现实画面注入虚幻当中,她离我很近,我抚起她的柔发,甚至能看得见她的柔发分叉端,端头被轻松地分成了两根,一根显的又厚又老,另一跟却格外的新,让人觉得新鲜感十足,我察觉了什么,被她推开,也同样离开了现实。
再次见到她,我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一下, 我一直淡淡的,但只要她说话,说什么我都想笑,我一直觉得她很可爱,后来我发现,我看见她就笑大抵是因为生理性的喜欢。我不合时宜的笑被她的眼泪凝结,她的眼里含着露珠般的泪水,红肿的下眼皮似乎很委屈的扛着一切,我想这一定是那天她跟我分梨的画面,我又被梦拽到了过去,死去的记忆插入这原本就够虚幻的片段,“永远只是永远,你只是你,我只是我。”她还是一样说着这些不知道从哪想来的莫名其妙的话,“谢谢你给我做的一切。”听到这句话,这个过去的片段就像玻璃般破碎了,使我臆想到了她教我用必剪里面特效的的画面,我不记得了,这可能跟我说的一样,是臆想的。
可是,她却跟着我的几个老朋友一起走着,她走在他们的后面,默默跟着,他们在前面慢悠悠地聊着与我们无共鸣的话题,这是我记忆里虚幻开始的结束。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被被子里自己呼出的浓浓的息间凝白闷醒的,还是被网课签到震动震醒的了。
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的继续沉睡……
我不知道自己何时睡去,只记得这句“到时候做题别慌,你吃嘞苦、刷嘞题,都是你嘞武器。放手去考……”的出现,我开始丧失了意识……
我强行进入梦境,一切也变得有意识起来。
我看着她,他们默契的等着我,直到我不自觉的跟上去,这趟步行才算开始。
我们从社区的十字街口开始走,右拐走了不抵几百步,到了一户宅子前。
这宅子前面是个大沟,我和他们在这里“打过仗”,下雨天还朝里面扔过“四响炮”,看炮声振起水花……大沟紧挨着人家种的树,我不知道这些叫什么树,只知道外围的是大叶女贞,数多个坟墓在树林子里,野草野花将他们覆盖,坟墓小的没高过旁边的不规则土坡,高的却是粗长野草颈儿的两三倍。
我们停在了这里,我的好友左拐进入了胡同,她却停了下来,等着我的意识从大沟旁回来。
我想她可能等不及了。
我想要阻止再次和她相爱,却还是说出了和那天日常聊天当中一模一样的话。
”我。“
”喜。“
”欢。“
”你。“
她依旧惊喜地回复我。
”啊!?"
我不受控制地继续机械的说着。
“的。”
“眼。”
她些许失落,这是我想象的神情。
她也继续随着我的话发问,问题却跟那天的原话不一样。
“那,你喜欢我吗?”
她的问题将我得思绪从大沟拉进了教室,戴个口罩的她在问完这个问题后突然朝我靠近,双手拍在我的桌前,胳膊立的笔直,我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明媚的笑和来自教室里灯管的光。
那时带着口罩的我好像说的是“那,你喜欢我吗?”
没有回应……
我重复道:“那,你喜欢我吗?”说完我就扭头假装想事情似的看向已经看不清楚的大沟。
“喜欢。”
我高兴得来不及看她,依稀关注着大沟前一面墙体的形成。
我不知道她从哪拿出来一个学校发的加餐雪梨,递给了我。
“我也……”
“掰开别忘了给我分一半,哎对了,我给你买的金属拼装你收到了么?”
“收到了,感觉很精巧,那么,我的乐高积木呢,你收到了么……
“收到了,嘿嘿,昨天我听她们在寝室夸你嘞,你不知道,我那时候多高兴!”
我低头用力将梨掰开,拿出了一半递给了她。
“夸我什么?”
我低头看着学校发的劣质产品,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有时候我感觉我们说话有障碍,我们的话题总是很跳跃。”
“对不……”
“你能不道歉了么,让人听了很烦,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嗯。"
风吹走了所有颗粒,或是颗粒带走了所有的风。
她也随之消失了……
接下来的大抵算不上是梦了。
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拿着一个完整的梨坐在椅子上呆呆的望着她,每次她从讲台跑过,我就会假装看向正在播放抖音的屏幕,看着她拿着羽毛球拍和别人一起跑出教室……
可能是梦要醒了,我听到了救护车的鸣笛声,丝毫没有征兆的蓝天下起了天空碎片,碎片来自天上,故事来自我们。
“我们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