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刚迈出一步,身后便传来凌厉的破风声。
她甚至不用回头,便知道发生了什么。轩辕炽的攻击来势汹汹,显然是动了真怒,要在这里了结她。
电光火石间,一道白色身影横掠而至。
“轰——”
两股力量相撞,激起漫天尘土。比武台周围的弟子们纷纷后退,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苏晚晴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云氏已经挡在她身前,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平平推出与轩辕炽对了一掌。两人之间灵气激荡,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轩辕长老,”云氏的声音淡淡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比武切磋,胜负乃常事。你这样对一个小辈出手,不合适吧?”
轩辕炽脸色铁青,周身气势不减:“云掌门,你让开。此女使用邪术,毁我弟子根基,今日老夫必须将其拿下!”
“邪术?”云氏挑了挑眉,“可有证据?”
“刚才她与慕容白对战时所使的手段,明明是邪门歪道!”轩辕炽冷笑,“老夫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轩辕长老亲眼所见?”云氏不慌不忙,“那请问,她是如何使用邪术的?用了什么功法?祭出了什么邪宝?”
轩辕炽一时语塞。
刚才苏晚晴破解“千丝缚”的手段,他确实没看清楚。那种精确到极致的能量节点分析,根本不像一个筑基期修士能做到的。但这恰恰说明有问题!
“总之,”轩辕炽哼了一声,“她所用的绝非正道功法。若非邪术,为何能以筑基初期击败筑基后期?为何能破解我天玄宗三百年传承的天阶功法?”
“照您这么说,”云氏的语气依然平静,“修为低的战胜修为高的,便是邪术?那当年天玄宗创派祖师击败各路高手,也是用了邪术?”
“你——”轩辕炽顿时语塞。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青云宗弟子们个个面露兴奋,他们何时见过自家掌门如此硬刚天玄宗太上长老?
苏晚晴站在云氏身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云氏这是在为她撑腰,甚至不惜与天玄宗撕破脸皮。
“轩辕长老,”云氏上前一步,气势隐隐攀升,“慕容白自己能量运行出错,怪得了谁?比武台上各凭本事,输赢都是正常的。令徒根基受损,老身也很遗憾。但您要因此迁怒获胜者,未免有失大宗风范。”
“很好,很好。”轩辕炽怒极反笑,“云掌门这是要包庇此女了?”
“包庇?”云氏摇头,“老身只是在陈述事实。轩辕长老若不服,大可向修仙界同道评理。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不是正好可以了断此事?”
轩辕炽眼神阴冷。他听出了云氏的言外之意——现在动手,就是在天玄宗和青云宗之间引发全面冲突,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但要他就此放过苏晚晴,又咽不下这口气。
“云掌门,”轩辕炽缓缓道,“你可知此女来历?她所宣扬的‘科学修仙’,动摇的是修仙界的根基!若人人都不再‘悟道’,都去‘分析’‘计算’,那修仙界还成什么样子?”
“轩辕长老此言差矣。”云氏淡淡道,“修仙之法,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三百年前如此,三百年后亦然。令徒慕容白修炼金光咒反噬,为何不想想功法本身是否存在缺陷?”
“你!”轩辕炽脸色大变。
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痛处。金光咒反噬,确实是功法本身的问题。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如此失态。
“云掌门,”轩辕炽的声音变得极其危险,“你是在质疑我天玄宗的功法?”
“老身不敢。”云氏依然不卑不亢,“老身只是就事论事。轩辕长老若是认为天阶功法完美无缺,为何令徒会出事?”
“你——”
轩辕炽哑口无言。
他算是看出来了,云氏今天是铁了心要保苏晚晴。繼續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好,很好。”轩辕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云掌门既然这么说,老夫便卖你一个面子。但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此女必须到场!”
“那是自然。”云氏微微颔首,“老身会亲自送她去。”
轩辕炽哼了一声,最后看了苏晚晴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转身离去,天玄宗弟子们急忙跟上。慕容白被两名弟子搀扶着,经过苏晚晴身边时,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感激。
毕竟,刚才苏晚晴救了他一命。
人群渐渐散去,比武台周围恢复了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刚才那一幕将会迅速传遍整个修仙界。
青云宗掌门为护短弟子,正面硬刚天玄宗太上长老——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场面!
“掌门,”苏晚晴上前一步,恭声道,“弟子给您添麻烦了。”
云氏转过身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这妮子,就不能安分一些?”
“弟子也不想惹事,”苏晚晴苦笑,“但事到临头,总不能缩头乌龟。”
“你啊……”云氏摇头叹了口气,“跟老身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沈惊蛰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掌门,刚才那一掌,您没事吧?”
“无妨。”云氏淡淡道,“轩辕炽虽然霸道,但还不至于在这里动手。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一行人离开比武台,朝青云宗内门走去。
路上,沈惊蛰忍不住问道:“掌门,您刚才为何如此坚决?天玄宗毕竟势大,若是彻底撕破脸皮……”
“你以为不撕破脸皮,他们就会放过晚晴?”云氏打断他的话,“轩辕炽已经动了杀心,今日不动手,不过是因为时机未到。与其等到论道大会上被他们算计,不如现在就把态度摆明。”
苏晚晴心中一动:“掌门,您是在保护弟子?”
“保护你?”云氏瞥了她一眼,“老身是在保护青云宗的未来。你提出的‘科学修仙’,或许真的是修仙界的一条新路。老身不想看到这条希望之星火,在还未燃起时就被掐灭。”
苏晚晴沉默片刻,郑重道:“弟子明白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与青云宗已经绑在了一条船上。云氏冒风险为她出头,她必须用实际成果来证明这份信任值得。
“对了,”云氏突然想起什么,“刚才与你交手的慕容白,虽然败了,但此人资质不凡。你今日破了他的道心,对天玄宗而言是奇耻大辱。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弟子知道。”苏晚晴点头,“所以这三个月,弟子会全力提升修为。”
“有信心?”
“十成不敢说,”苏晚晴微微一笑,“七八成还是有的。”
云氏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一行人走过长长的石阶,穿过重重殿宇。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即将到达内门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老道踏空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
那老道仙风道骨,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显然是合体期以上的强者。而他身后的年轻公子,不是顾无弦是谁?
云氏脸色微变:“逍遥谷太上长老?”
“正是老朽。”老道微微一笑,“云掌门,别来无恙?”
“托福。”云氏定了定神,“前辈不在逍遥谷清修,怎么有空来我青云宗?”
“这个嘛……”老道看了顾无弦一眼,“劣徒说这里有好戏看,老朽便来看看热闹。怎么,不欢迎?”
顾无弦摇着折扇,笑得像只狐狸:“云掌门,别来无恙啊。方才比武精彩纷呈,真是让小生大饱眼福。”
云氏眉头微皱。她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逍遥谷突然介入此事,绝对不是巧合。
“前辈,”云氏谨慎道,“不知您此来所为何事?”
“这个嘛,”老道抚了抚胡须,“自然是来看看故人。云掌门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云氏心中警惕,面上却不露声色,“前辈请便。”
老道点点头,目光在苏晚晴身上停留了一瞬:“这位便是苏晚晴苏小友吧?果然英雄出少年。”
苏晚晴上前见礼:“晚辈见过前辈。”
“不必多礼。”老道和蔼道,“你的事,老朽听说了。‘科学修仙’,有点意思。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老朽很期待你的表现。”
苏晚晴心中一凛。看来逍遥谷也在关注她,而且显然没有恶意。
“多谢前辈抬爱。”她恭敬道,“晚辈会全力以赴。”
老道满意地点点头,转向云氏:“云掌门,老朽此次前来,还有一事相商。”
“请讲。”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道看了看周围,“不如换个地方?”
云氏会意:“前辈请随我来。”
一行人朝内门深处走去。苏晚晴落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顾无弦正好也在看她,折扇轻摇,笑得意味深长。
苏晚晴收回目光,心中思绪万千。
逍遥谷的介入,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原本只是青云宗与天玄宗的冲突,现在又多了第三方势力。但从目前的情况看,逍遥谷似乎对她并无恶意。
也许,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抬头看向远方,眼神坚定。
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注定是龙潭虎穴。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不会退缩。
因为她知道,这一战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证明——科学修仙之路走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