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台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苏晚晴站在原地，方才那一掌的余力还在经脉中奔涌。慕容白已经倒下，围观者却没人敢发出声音，谁也没想到天玄宗三百年传承的结晶会败得这么快。
“这……这怎么可能？”观战席上，有天玄宗弟子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慕容白师兄修炼的可是清静无为经，那是天阶功法啊……”
“就是啊，刚才那金光咒多厉害，怎么，怎么就……”旁边的人接不上话来。
他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在他们眼中，慕容白就是天玄宗的骄傲，是年轻一代的标杆，是注定要飞升上界的存在。可现在，这个标杆被人一脚踢翻了。
还是被一个四灵根的废物。
“高明。”率先打破沉默的是观战席上的顾无弦，他摇着折扇，似笑非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位苏姑娘有点意思。”
旁边几个逍遥谷弟子面面相觑，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顾无弦用“高明”评价一个筑基期修士。在他们印象中，这位行走大人从来只会对“有趣”的事感兴趣，什么时候开始夸人了？
“怎么，你们不信？”顾无弦看了他们一眼，“刚才那一掌，可不是简单的以力破巧。她分析了慕容白法力运行的轨迹，找到了金光咒的能量节点，然后用了最省力的方式反击。换你们上去，能做到吗？”
几个弟子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慕容白挣扎着爬起来，嘴角还挂着血迹。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解，更多的却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你刚才说……分析？”他擦去嘴角的血，“这不可能。金光咒是天阶功法，没有任何功法能分析得了。”
“我刚才说了，是分析。”苏晚晴站起身，“灵气不是玄而又玄的东西，它是有规律的。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掌握它。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慕容白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进入天玄宗时，师父曾经告诉他的话：修仙之路，在于感悟天地，与道合真。
可是道在哪里？什么是感悟？
他修炼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真正“悟”过什么。所谓的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师父说功法运行是这样的，他就照着练；师父说灵气要这样引导，他就照着做。从来没想过为什么。
但苏晚晴不一样。她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每一击都经过精确计算。
这……就是科学修仙吗？
“这一战，苏晚晴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比武正式结束。
苏晚晴走下比武台，迎面看到沈惊蛰和萧明鸾走了过来。
“丫头，可以啊！”沈惊蛰哈哈大笑，又灌了口酒，“老头子我算是开了眼界了。四灵根打败天阶功法，说出去谁信啊？”
“侥幸而已。”苏晚晴笑了笑，“慕容白实力很强，我只是抓住了他的漏洞。”
“你这丫头的嘴倒是谦虚。”沈惊蛰摇头笑道，“不过轩辕炽那老东西肯定恨死你了。你接下来小心点，那老东西睚眦必报，当年老夫就是被他逼得离开天玄宗的。”
苏晚晴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轩辕炽不会善罢甘休的。
“晚晴，”萧明鸾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父皇那边有消息了。禅位大典定在三个月后，到时候……修仙界会有大变动。”
苏晚晴脸色微变：“这么快？”
“父皇已经准备好了。”萧明鸾道，“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世俗王朝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修仙者干预朝政的日子，该到头了。”
苏晚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抬头看向远方，眼神深邃。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注定不会平静。而她，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呃……”一声闷哼从身后传来。
苏晚晴猛地转身，看到慕容白不知何时已经盘膝坐下，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周身金色光芒疯狂闪烁，就像失控的火焰在体内乱窜。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凄厉无比，“我的法力……它在反噬……这不可能……”
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炸开，不是之前那种温润的金光，而是暴虐的、失控的狂雷！
“不好！”沈惊蛰脸色大变，“金光咒反噬！”
围观者纷纷变色，他们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修炼天阶功法走火入魔，这在天玄宗历史上从未发生过。
“快跑啊！”有人尖叫起来，“金光咒反噬会爆炸的！”
人群开始骚动，不少人转身就跑，生怕被波及。
苏晚晴眉头紧皱，她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暴虐程度远超想象。如果不及时压制，慕容白会爆体而亡，甚至可能伤及周围无辜。
她顾不上多想，身形一闪就冲了过去。
“你干什么！”慕容白怒吼，“滚开！”
“闭嘴。”苏晚晴冷声道，一掌拍在他胸口，“你现在经脉逆行，再不疏导，神仙难救。”
“你……”慕容白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体内帮他梳理暴走的法力。
他愣住了。
这个刚才击败他的女人，正在救他？
“你疯了吗？”他咬牙道，“我们是天玄宗的人……”
“我知道。”苏晚晴淡淡道，“但我救的是一条人命，跟宗门没关系。”
金色光芒在她掌心流转，她正在用科学的方法帮慕容白梳理经脉——分析能量流动模式，引导暴走的法力回归正常轨道。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稍有差池两人都会重伤。
远处观战席上，轩辕炽的脸色难看至极。
“太上长老……”旁边有弟子小心翼翼地道，“要不要……”
“不用。”轩辕炽站起身，眼神冰冷，“让她救。”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金色光芒渐渐平息，慕容白的气息也稳定下来。他睁开眼睛，看到苏晚晴正站在面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你……为什么救我？”他问。
苏晚晴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观战席。
轩辕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比武台上。
“妖女，”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你使了什么邪术？”
苏晚晴心中一沉。
来了。
“轩辕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她平静地道，“慕容白修炼走火入魔，我只是帮他梳理经脉而已。”
“梳理经脉？”轩辕炽冷笑，“金光咒是老夫亲自传授给慕容白的，修炼方法从未出错，为何会突然反噬？”
“长老是在质疑自己的功法有问题？”苏晚晴反问。
“大胆！”轩辕炽身上气势陡然攀升，清静无为经的法力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清静无为经乃天玄宗镇宗功法，三百年来从未出过差错。你一个四灵根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质疑？”
“有没有资格，不是您说了算的。”苏晚晴不退反进，直视他的眼睛，“功法是人创造的，既然是创造的东西，就不可能完美无缺。出了问题，要么是功法本身有缺陷，要么是修炼的人有问题。您要是不服，可以再派弟子上来试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可是直接挑衅天玄宗太上长老！
轩辕炽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就像择人而噬的猛兽。
“好，很好。”他缓缓点头，“既然你这么说，老夫就成全你。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老夫会亲自见证你的'科学修仙'。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长老放心。”苏晚晴淡淡道，“我会让您看到，真正的修仙应该是什么样子。”
轩辕炽哼了一声，转身离去，背影冰冷。
苏晚晴知道他起了杀心。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注定是生死之局。但她别无选择，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晚晴，”萧明鸾走上前来，面色凝重，“你刚才太冲动了。”
“我知道。”苏晚晴叹了口气，“但如果刚才不站出来，慕容白必死无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人命没了。”
“你啊……”萧明鸾摇头苦笑，“就是太善良了。”
善良吗？
苏晚晴不这么认为。她只是觉得，既然有能力救人，为什么不救？至于轩辕炽的威胁，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走吧，”她收拾心情，“回去准备一下。三个月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惊蛰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这丫头的性格，跟年轻时的自己真像。只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这一关。
远处山峰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有点意思。”顾无弦摇着折扇，嘴角含笑，“科学修仙？有意思。看来这苍玄界，要热闹起来了。”
他转身离去，消失在山林之间。
三个月后，风云际会。
而苏晚晴，已经做好了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