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云氏的书房内檀香袅袅，苏晚晴站在下首，听着云氏的分析。
“慕容白三年前就突破了筑基中期，现在的实力……可能已经接近筑基后期了。”云氏缓缓道，“天玄宗年轻一代，他是最强的。”
“弟子明白。”苏晚晴平静道。
“你明白什么？”云氏看着她，“慕容白不只是强。他是天玄宗三百年传承的结晶，轩辕炽最得意的亲传弟子。他学的‘清静无为经’，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接触的天阶功法。”
苏晚晴心中一凛。天阶功法，整个苍玄界都没几部。
“掌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云氏打断她，“这一战，你几乎没有胜算。”
房间陷入沉默。云氏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苏晚晴：“天玄宗安排这一战，目的很明确。他们要毁掉你，毁掉‘科学修仙’这个说法。林寒川认输的事已经传开了，若是连你也输……”
“弟子不会输。”苏晚晴道。
云氏转过身，眉头微皱：“你拿什么保证？”
“弟子没有保证。”苏晚晴直视她的眼睛，“但弟子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弟子现在退缩，‘科学修仙’就真的成了笑话。弟子不是为自己而战，是为了证明这条路走得通。”
云氏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
“你和你师父年轻的时候，很像。”
苏晚晴一怔。她不知道云氏说的师父是指沈惊蛰，还是……
“去吧。”云氏挥挥手，“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你已经赢了。”
“弟子不明白。”
“你不需要明白。”云氏重新坐下，“记住，打不过就认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科学修仙的理念，不会因为一场输赢就消失。”
苏晚晴躬身退出。
***
比武台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青云宗的弟子们自发让出了一条通道，但苏晚晴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复杂意味。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还是不看好。毕竟慕容白太强了，那是天玄宗倾尽全力培养的弟子，据说三年前就已经突破到筑基中期，现在很可能已经触摸到筑基后期的门槛。
“就是她？四灵根的那个？”
“听说她打败了林寒川，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
“呵，慕容白来了她就知道厉害了。”
苏晚晴走上台时，听到四面八方的议论声。这些声音她已经习惯了，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质疑和嘲笑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但那又怎样？四灵根的废柴资质，还不是一样走到了今天。
她抬头看向比武台另一侧。慕容白已经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身白色法袍，袖口和领口绣着天玄宗的云纹。容貌普通，但气质沉稳，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筑基后期巅峰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压抑。
这就是天玄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苏晚晴眯起眼睛。她能感觉到，慕容白的气息比林寒川浑厚得多，那种压迫感几乎相当于结丹期修士。不愧是天玄宗倾力培养的弟子。
“慕容师兄加油！”
“天玄宗必胜！”
台下天玄宗的弟子们已经开始呐喊助威。相比之下，青云宗这边就显得有些沉默——毕竟苏晚晴虽然赢了林寒川，但慕容白的实力摆在那里，没有人认为她真的有胜算。
这时，轩辕炽从观战席上站起身，走到慕容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慕容白面色平静地点点头，但看向苏晚晴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白，”轩辕炽提高声音，故意让全场都听到，“这一战，点到为止，不可伤人命。”
“是。”慕容白淡淡道。
轩辕炽说完，又看了苏晚晴一眼。那眼神冰冷至极，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他回到观战席坐下，比武正式开始。
慕容白没有像林寒川那样抢攻。他缓缓伸出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几乎照亮了整个比武台。围观者纷纷变色。
“那是……‘清静无为经’的起手式！”有人惊呼。
“天玄宗的核心功法！”
“不愧是天阶功法，仅仅是起手式就有如此威势！”
苏晚晴盯着那团金光。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比林寒川的寒蝉剑意强了不止一倍。这就是天阶功法的威力。
“苏晚晴，”慕容白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我会让你知道，所谓的‘科学修仙’，不过是跳梁小丑的笑话。”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她不知道这一战的结果会如何。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因为在她身后，是科学修仙的理念，是无数被判定为“废柴”的修士的希望。
她必须赢。
至少，要让所有人看到，科学修仙，不是笑话。
***
比武台上的气氛骤然紧张。
慕容白手中的金色光芒已经凝聚到极致，那光芒仿佛一轮小太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围观者们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波及。
“清静无为经……”观战席上，沈惊蛰喃喃道，面色凝重。他身边坐着萧明鸾，此刻也是一脸紧张。
“沈老，晚晴她……”萧明鸾忍不住开口。
“不好说。”沈惊蛰灌了口酒，“天阶功法的威力，不是筑基期修士能正面抗衡的。那丫头的优势在于对灵气运用的理解，但慕容白的基础太扎实了。”
“那怎么办？”
“看着吧。”沈惊蛰又喝了一口酒，“那丫头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比武台上，苏晚晴动了。
她没有像众人预期的那样防守或闪避，而是身形一闪，主动冲向了慕容白。
“找死！”慕容白冷笑一声，掌心的金色光芒突然爆发，化作一道金色洪流，向苏晚晴席卷而去。
金色洪流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灼烧，发出嗤嗤的声响。围观者们惊呼出声，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
然而苏晚晴的速度更快。
就在金色洪流即将击中她的瞬间，她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水中的倒影被波纹打散。
“残影？”慕容白瞳孔一缩。
“不，是速度。”苏晚晴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慕容白反应极快，立刻转身，一掌拍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但这一击却落空了——苏晚晴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好快！”观战席上有人惊呼。
“这速度……她真的是筑基中期？”
“不对，她的气息……似乎有些不一样。”
慕容白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苏晚晴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甚至比一些专精炼体的筑基后期修士还要快。
“这就是你的依仗吗？”慕容白冷笑，“速度再快，也弥补不了实力的差距。”
他双手结印，身上的气息突然暴涨。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化作无数道金色丝线，向苏晚晴缠绕而去。
“天玄宗秘技——千丝缚！”
金色丝线密密麻麻，几乎封锁了苏晚晴所有闪避的空间。这是天阶功法的真正威力，不是简单的能量攻击，而是对灵气运用的极致体现。
苏晚晴面色凝重。她能感觉到，这些金色丝线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弱的能量，而且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锁网络。
如果被缠住，以她的实力很难挣脱。
“分析……”她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金色丝线的运行轨迹、能量分布、节点位置……这些信息在她脑海中快速整合。
找到了！
苏晚晴眼中精光一闪。她身形突然加速，不是向后退，而是向金色丝线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她疯了吗？”围观者惊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愣住了。
苏晚晴在金色丝线即将缠上她的瞬间，身体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然后从丝线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这不可能！”慕容白失声惊呼。
“没有什么不可能。”苏晚晴淡淡道，“你的千丝缚看起来密不透风，但实际上有三个能量节点。只要找到节点的位置，就能从缝隙中穿过。”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欺身到了慕容白身前。
“不好！”慕容白脸色大变，立刻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苏晚晴一掌拍出，掌心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这一掌，是我从经脉运行中悟出的技巧。”她淡淡道，“你们天玄宗总说‘感悟天地’，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经脉中的灵气运行，其实有规律可循？”
这一掌拍在慕容白的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全场寂静。
观战席上，轩辕炽腾地站起身，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慕容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失败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晴：“你……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妖法？”
“妖法？”苏晚晴笑了，“这不过是对灵气运行的精确分析加上对时机的把握而已。你们天玄宗不是最喜欢说‘悟道’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悟不出来？”
“你……”慕容白还要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就一口血喷出来，彻底昏了过去。
比武台周围一片哗然。
“天玄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输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四灵根的废柴……居然赢了筑基后期巅峰？”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苏晚晴。
观战席最高处，轩辕炽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他死死盯着台上的苏晚晴，眼中杀意涌动。
“此女留不得。”他冰冷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必须尽快除掉。”
旁边，天玄宗掌门玄霄子皱了皱眉：“轩辕长老，注意你的身份。”
“掌门，”轩辕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杀意，“此女危险至极。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建议……”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玄霄子打断他，“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掌门！”
“够了。”玄霄子站起身，“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先回去吧。”
轩辕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最后看了苏晚晴一眼，转身离开。
***
比武台上，苏晚晴并没有显得多么兴奋。
她走到慕容白身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还好，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并没有伤及根本，修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你输了。”她淡淡道，“但你没有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思维上。你们天玄宗总说‘不可说’、‘用心悟’，但悟了这么多年，有几个人真的悟明白了？还不是一代代照搬前人的经验？”
慕容白已经醒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刚才说了，是分析。”苏晚晴站起身，“灵气不是玄而又玄的东西，它是有规律的。只要找到规律，就能掌握它。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慕容白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进入天玄宗时，师父曾经告诉他的话：修仙之路，在于感悟天地，与道合真。
可是道在哪里？什么是感悟？
他修炼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真正“悟”过什么。所谓的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而已。
但苏晚晴不一样。她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每一击都经过精确计算。
这……就是科学修仙吗？
“这一战，苏晚晴胜！”
裁判的声音响起，比武正式结束。
苏晚晴走下比武台，迎面看到沈惊蛰和萧明鸾走了过来。
“丫头，可以啊！”沈惊蛰哈哈大笑，又灌了口酒，“老头子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侥幸而已。”苏晚晴笑了笑，“慕容白实力很强，我只是抓住了他的漏洞。”
“你这丫头的嘴倒是谦虚。”沈惊蛰摇头笑道，“不过轩辕炽那老东西肯定恨死你了。你接下来小心点。”
苏晚晴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轩辕炽不会善罢甘休的。
“晚晴，”萧明鸾走上前来，压低声音道，“父皇那边有消息了。禅位大典定在三个月后，到时候……修仙界会有大变动。”
苏晚晴脸色微变：“这么快？”
“父皇已经准备好了。”萧明鸾道，“这一次，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世俗王朝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苏晚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抬头看向远方，眼神深邃。
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注定不会平静。
而她，将成为这场风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