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川认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青云宗。
不到半天时间，连外门喂马的老头都知道了这件事。他蹲在马厩边，一边给马添草料，一边摇头晃脑地对旁边的年轻弟子说：“听说了吗？那个四灵根的苏晚晴，把林寒川给赢了！”
“真的假的？”年轻弟子一脸不信，“林寒川可是天骄榜上的人物！”
“千真万确！”老头唾沫横飞，“听说林寒川自己都认输了，还说想学什么……科学修仙？对，就是科学修仙！”
年轻弟子愣住了。他入宗三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什么科学修仙？”
老头挠挠头：“好像是那位苏姑娘自创的法子，说是什么……用理性的方式理解修仙，不用死守‘不可说’。”
年轻弟子更懵了。在苍玄界，“不可说”可是修仙的根基。师父教徒弟，永远只说“用心去悟”，悟不出来便是资质差、态度不端正。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说“不用死守不可说”。
另一边，青云宗的弟子食堂里，议论声更是此起彼伏。
“你们看到林寒川的表情了吗？”一个胖子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先是震惊，然后是不甘，最后居然笑了！他说‘我输了，但我服’！”
“真的假的？他会服气？”
“千真万确！他还说想跟苏姑娘学习科学修仙的方法，说什么‘如果能用更理性的方式理解修仙，为什么还要死守不可说’！”
此言一出，食堂瞬间安静了几秒。
然后炸锅了。
“什么意思？他林寒川要改投科学修仙门下？”
“开玩笑的吧？他可是天骄榜弟子！”
“嘘，小声点……你们没发现最近风向变了吗？掌门都公开支持苏姑娘了。”
“支持归支持，但科学修仙……这也太离经叛道了吧？”
“离经叛道？”一个瘦高个弟子冷笑一声，“人家四灵根都能打败天骄榜弟子，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食堂里顿时没人接腔了。
确实，四灵根打败天骄榜弟子，这已经不只是“打脸”那么简单了。这是在质疑整个修仙界的根基——资质决定论。
如果四灵根也能通过某种方法变得这么强，那灵根还有什么意义？如果“科学”真的能解释修仙，那“悟道”修了这么多年，到底悟的是什么？
这些问题，没人敢深想，但也没人能够忽略。
而此刻事件的中心人物苏晚晴，正坐在自己的屋子里，面前摊着一本破旧的笔记。
她不是在复盘比赛，而是在记录今天悟到的东西。
“林寒川的法力运行轨迹，共有十三处能量损耗。”她一边写一边自言自语，“第一处在檀中穴，第二处在气海穴……如果他能优化这些问题，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以他的资质，可能很难理解‘优化’这个词。在他的认知里，法力运行是‘感悟’来的，不是‘计算’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
传统修仙者讲究“悟”，但“悟”是一个极其模糊的概念。悟不出来，就是资质差、心不诚、机缘未到。悟出来了，就是天赋异禀、根骨清奇。
没人说得清“悟”到底是什么。
而苏晚晴带来的“科学修仙”，本质上是把“悟”变成了“可理解、可复制、可优化”的过程。她用物理思维分析法力运行轨迹，用化学思维提纯灵气，用生理学思维理解淬体……这些方法或许不够“玄妙”，但确实有效。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沈惊蛰那张带着酒气的脸探了进来。
“哟，在写什么呢？”他大大咧咧地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
“记录一些修炼心得。”苏晚晴收起笔记，“沈长老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沈惊蛰灌了口酒，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外面都闹翻天了，你倒好，在这躲清闲。”
“外面说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沈惊蛰撇撇嘴，“有的说你是什么‘修仙界的新希望’，有的说你是‘歪门邪道’，还有的说你是……呃，‘妖女转世’。”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妖女？我这长相也不像啊。”
“谁知道呢。”沈惊蛰又喝了口酒，“不过，林寒川那小子公开说要跟你学习，这事倒是真的把某些人气得不轻。”
“轩辕炽？”
“何止是他。”沈惊蛰压低声音，“天玄宗那边已经炸锅了。听说轩辕炽回去摔了两个茶盏，大骂‘胡闹！简直是胡闹！’”
苏晚晴挑了挑眉：“他也就这点本事了。”
“你别不当回事。”沈惊蛰的表情严肃起来，“轩辕炽在天玄宗经营了三百年，势力庞大。这次大比之后，他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
“我知道。”苏晚晴平静地道，“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他不是放话要我的命吗？”
“知道就好。”沈惊蛰站起身，“总之，你自己小心。对了，林寒川那小子的事……你真打算教他？”
“为什么不？”
沈惊蛰愣了一下：“他可是天骄榜弟子，传统修仙的拥护者。你就不怕他学会了之后反过来对付你？”
苏晚晴微微一笑：“沈长老，你觉得林寒川是什么样的人？”
“骄傲、自负，但确实有资本。”沈惊蛰想了想，“不过今天他主动认输，还说要跟你学习，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这就是原因。”苏晚晴道，“他虽然骄傲，但不是一个会耍阴招的人。他想学，说明他真的在思考。这比那些表面上支持我、背后却算计我的人强多了。”
沈惊蛰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自己有分寸就行。”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对了，掌门让你明天去一趟，说是有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不知道。”沈惊蛰摇头，“不过看她的表情，应该是好事。”
说完，他便离开了。
苏晚晴独自坐在屋子里，想了想林寒川的事，又想了想掌门找她的事，最后想到了轩辕炽。
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必然是一场恶战。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虽然艰难，但方向是对的。
科学修仙，不是歪门邪道，而是修仙界未来的方向。
只是，这个“未来”需要用多少血来铺垫，她现在还无法预料。
与此同时，青云宗某处客房内。
轩辕炽阴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下方站着几个天玄宗的长老，每个人都是噤若寒蝉。
“慕容白呢？”轩辕炽冷冷地道。
“回师尊，慕容白师弟正在闭关修炼。”一个长老小心翼翼地道，“他说要在下一轮比赛中……”
“够了。”轩辕炽打断他，“通知下去，下一轮比赛，苏晚晴的对手，是慕容白。”
长老们都是一愣。
“师尊，这……”
“怎么？”轩辕炽冷笑一声，“慕容白是我亲传弟子，对付一个四灵根的废物，还需要理由？”
“是，弟子这就去通知。”
长老们退下后，轩辕炽独自坐在屋子里，眼神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科学修仙……”他喃喃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翻出什么浪来。”
第二天一早，青云宗便发布了新的比赛对阵表。
当苏晚晴看到自己的对手时，忍不住挑了挑眉。
“慕容白？”
旁边，萧明鸾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天玄宗核心弟子，轩辕炽的亲传弟子。据说他三年前就突破了筑基中期，现在的实力……可能已经接近筑基后期了。”
“这么强？”苏晚晴喃喃道。
“何止。”萧明鸾压低声音，“慕容白是天玄宗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被誉为‘小轩辕炽’。他的战斗力，在同阶修士中几乎是无敌的。”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无敌吗？”她轻声道，“那正好，让我看看所谓的‘无敌’，到底有多强。”
萧明鸾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知道苏晚晴不是盲目自大的人。但对手毕竟是慕容白，天玄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你有把握吗？”
“把握？”苏晚晴笑了笑，“没有。但我从来不需要‘把握’才能出手。我只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证明科学修仙，比所谓的‘天骄’更强。”
萧明鸾愣住了。
她看着苏晚晴，突然发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子，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那是一种……仿佛能够撕裂一切阻隔的气势。
“好。”萧明鸾深吸一口气，“我支持你。”
“谢谢。”苏晚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去一趟掌门那里。她找我应该有重要的事。”
“嗯，去吧。”萧明鸾点头，“小心点。”
“放心。”苏晚晴站起身，“天玄宗想对付我，没那么简单。”
她走出房间，阳光照在她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而在她身后，舆论的浪潮还在继续发酵。
林寒川的认输，只是一个开始。
科学修仙能否真正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证明。
但无论如何，种子已经种下了。
剩下的，就是等待它生根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