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蝉剑意已逼至面前三寸。
林寒川这一剑蕴含了他十年苦修的精髓，剑身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尖啸，森森寒气在剑锋上凝结成冰晶，映照出围观者紧张的面孔。
这一剑，足以击碎任何筑基期以下的防御。
苏晚晴却没有动。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直到剑尖在眼前三寸处骤然停住——不是林寒川想停，而是她的食指已经轻轻点在了剑脊上。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击中了寒蝉剑意的能量核心。
“你的剑意很好。”苏晚晴平静地道，“但你的法力运行有十三处不必要的损耗。”
林寒川脸色大变，想要变招，却发现苏晚晴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他持剑的手腕上。
灵气顺着接触点涌入，不是攻击，而是在分析。
“第一处损耗在膻中穴，你每次变招都会在这里滞留一成法力；第二处损耗在气海，引气时你习惯性地外溢……”苏晚晴的声音很轻，只有林寒川能听见，“这些损耗单独来看不多，但累积起来，足以让你的剑意弱上三成。”
“你……”林寒川想要抽剑，却发现剑身被她的灵气包裹，纹丝不动。
“我说过。”苏晚晴松开手，后退一步，“你输了。”
这三个字清晰地传遍整个比武台。
台下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四灵根……真的赢了？”
“林寒川可是天骄榜上有名的弟子，怎么可能会输？”
“刚才那是什么功法？你们看清了吗？”
观众席议论声此起彼伏，青云宗弟子们面色复杂，他们既震惊于苏晚晴的实力，又不得不接受这个四灵根废柴已经远远超越他们的事实。
林寒川站在台上，脸色苍白。他手中的寒蝉剑还在嗡嗡作响，似乎在为刚才的失败而颤抖。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苏晚晴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像是炫耀，而她并不想这样做。
“你用的不是邪术。”林寒川突然抬起头，眼神复杂，“是方法。”
苏晚晴微微挑眉：“你发现了？”
“刚才交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灵气流动方式很特殊。”林寒川咬牙道，“不是靠悟，不是靠资质，而是……像是在计算什么。”
“计算？”苏晚晴轻笑一声，“你可以这么说。”
“教我。”林寒川突然道，“这个方法，我能不能学？”
苏晚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寒川会说出这种话。在她的印象中，这个骄傲的天才就算输，也不会轻易向对手低头。
“你确定？”她问道，“这可是你曾经最不屑的'投机取巧'。”
林寒川苦笑：“曾经是我眼界太低。我以为修仙就是悟道，资质决定一切。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越我，说明这条路走得通。我林寒川不是输不起的人。”
苏晚晴沉默片刻。她能感觉到林寒川语气中的真诚，不是那种被打败后的勉强服软，而是真正开始反思。
“可以。”她点头道，“不过不是现在。大比还没结束，等论道大会之后，我可以和你详细聊聊。”
林寒川眼睛一亮：“真的？”
“我说话算话。”苏晚晴道，“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条路不好走，需要放弃很多你曾经坚信的东西。”
“我明白。”林寒川深吸一口气，“谢谢你，苏晚晴。”
他说完，便转身走下了比武台。背影像是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观众席再次炸锅。
“林寒川居然在向她请教？”
“有没有搞错？天骄榜上的弟子向四灵根请教？”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萧明鸾在观战席上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她就知道，苏晚晴不会让她失望。
而在远处的角落里，洛惊鸿浑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他摸了摸怀里的铁剑，喃喃自语：“这小姑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俺老洛果然没看错人。”
顾无弦摇着折扇，俊美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科学修仙……有意思。”
他合上折扇，喃喃道：“看来这趟没白来。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会很精彩啊。”
比武台下，沈惊蛰看着台上的苏晚晴，眼中满是复杂。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意气风发，以为只要努力就能突破一切障碍。
但现实教会了他什么叫做资质壁垒。
可是现在，这个四灵根的少女正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也许，所谓的资质壁垒，不过是因为没人愿意去打破它。
“老头子我……”沈惊蛰喃喃自语，随即摇头失笑，“真是老了。”
他举起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却让他觉得格外畅快。
苏晚晴走下比武台，迎面遇到萧明鸾。
“恭喜。”萧明鸾笑道，“你又赢了。”
“还没完。”苏晚晴道，“后面还有更强的对手。”
“我知道。”萧明鸾点头，“但我相信你。”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父皇那边……有消息了。”
苏晚晴脸色微变：“怎么说？”
“父皇要在禅位大典上宣布一件事。”萧明鸾压低声音，“他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取消修仙势力对世俗王朝的干预。”
苏晚晴瞳孔一缩：“他疯了吗？这样做等于和整个修仙界为敌！”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萧明鸾苦笑，“修仙势力已经把手伸得太长了。再这样下去，大周朝就真的成了他们的傀儡。”
“你要阻止他？”苏晚晴问道。
“我阻止不了。”萧明鸾摇头，“父皇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只能尽量保护自己，然后……等待时机。”
苏晚晴沉默。她知道萧明鸾的处境有多艰难。一个公主，想要在修仙势力和世俗权力的夹缝中生存，需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
“别担心。”她拍了拍萧明鸾的肩膀，“还有我。”
萧明鸾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敢继续走下去。”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远处，天玄宗的阵营中，轩辕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师尊……”玄真子小心翼翼地道，“现在怎么办？”
“等。”轩辕炽冷冷道，“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要她死。”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宽大的袖袍在身后猎猎作响，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玄真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在大比的另一个赛区，燕无咎站在阴影中，看着苏晚晴和萧明鸾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有趣。”他喃喃道，“越来越有趣了。”
他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青云宗的大比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大比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比试本身。
一个四灵根的废柴，正在用她的方式，改变整个修仙界的格局。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