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青云宗的比武台上。
大比继续进行。
苏晚晴坐在观战席，身旁坐着萧明鸾。两人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昨晚的对话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万魔宫的人，真的可信？”萧明鸾压低声音问道。
“至少现在，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苏晚晴的回答很轻，“天玄宗想让我死，燕无咎也想让天玄宗不好过。各取所需罢了。”
萧明鸾沉默片刻，不再说话。她知道现在的局势已经容不得她犹豫，父皇的诏书、皇兄们的逼迫、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她身上。而眼前这个女子，是她唯一的筹码。
比武台上，一道身影飞掠而上。
“第七场，苏晚晴对阵林寒川！”
裁判的声音落下，全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晚晴身上。这个以四灵根资质进入青云宗的女子，一路走到现在，已经击败了太多不可能击败的对手。而她的下一个对手，是林寒川——当年同期入门的单灵根天才。
林寒川缓步走上比武台。
他穿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的青色法袍，腰间悬着寒蝉剑，步子依然很重，像是在刻意彰显存在感。但他的眼神却不再像当初那样不屑一顾，而是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四灵根……我真是看走眼了。”他停在苏晚晴面前三丈处，声音低沉。
苏晚晴抬眼看他，“你现在看清楚了？”
林寒川没有回答。他缓缓拔出寒蝉剑，剑身寒光闪烁，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今天，就让你看看真正的青云宗弟子实力。”
台下，萧明鸾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她见识过林寒川的实力——单灵根天才，青云宗年轻一代的翘楚，就算在整个苍玄界同阶修士中，也鲜有对手。
苏晚晴，能赢吗？
她不知道，但她别无选择。
比武台上，林寒川动了。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寒蝉剑直刺苏晚晴胸口。这一剑快若闪电，蕴含着筑基中期的全部法力，剑身甚至带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寒芒。
苏晚晴不退反进。
她脚下步伐变换，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同时右手并指如刀，斩向林寒川的手腕。这一招正是当日击败玄真子的穴位手法。
林寒川脸色微变，硬生生收剑后退。
“你这手法……”他眯起眼睛，“是从哪里学来的？”
“自己研究的。”苏晚晴淡淡道，“林寒川，你当年说我四灵根是废柴，不配占用宗门资源。现在呢？”
林寒川沉默。
他想起当初自己嘲讽这个女子的画面，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四灵根也配修仙”，想起后来每一次看到她突破时的震惊。
“我确实看走眼了。”他深吸一口气，“但修仙不仅仅靠资质。你走的路，太过投机取巧，根基不稳。”
“根基？”苏晚晴笑了，“那我们就来看看，谁的根基更稳。”
她不再保留实力，法力全面爆发。
经过昨日的休整，她的法力已经恢复巅峰状态，甚至略有精进。筑基中期的修为全面展开，观战众人纷纷变色。
“好浑厚的法力！”有人惊呼。
“这真的是筑基中期？我怎么感觉比筑基后期还强？”
林寒川脸色凝重。他能感觉到，苏晚晴的法力强度确实远超同阶，甚至不弱于自己这个单灵根天才。
“不可能……”他喃喃道，“四灵根怎么可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不可能？”苏晚晴欺身而上，攻势如潮，“你们总说资质决定一切，却不愿意承认自己不愿意努力的事实。”
林寒川咬牙反击，寒蝉剑舞得密不透风。
两人战成一团，法力碰撞的轰鸣声不断响起，台下众人看得目不暇接。
萧明鸾紧张地看着比武台，手心全是汗。
她不懂修仙，但她看得出台上的形势——苏晚晴虽然攻势凌厉，但林寒川守得滴水不漏，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而且林寒川还没有使用真正的底牌。
果然，激战片刻后，林寒川忽然暴退数丈，手持寒蝉剑立于胸前。
他深吸一口气，法力疯狂涌入剑身。
“寒蝉剑意——”
剑身上寒芒大盛，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时间都变得缓慢。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气长虹呼啸而出，直取苏晚晴。
这是林寒川的成名绝技，以寒蝉剑为媒介，凝聚全身法力发出至强一击。筑基期内，能接下这一招的人屈指可数。
苏晚晴站在原地不动。
她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如果是昨天之前，她可能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挡下。但现在……
她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淡淡的金光浮现。
那不是法力，而是一种更加精纯的能量——经过她“提纯”后的灵气精华。
“破。”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金光脱手而出，与寒气长虹撞在一起。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金光轻易地穿透了寒气，仿佛热刀切过牛油。寒气长虹瞬间消散，林寒川闷哼一声，连退数步。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一幕——林寒川的寒蝉剑意，竟然被苏晚晴如此轻易地破解了？
“这……这不可能！”林寒川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你用的到底是什么功法？”
“科学修仙。”苏晚晴缓缓走向他，“林寒川，你一直说我投机取巧。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的‘悟道’，才是真正的歧路？”
林寒川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刚才那一击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最强招式，在对方手下走不过一个回合。
这还怎么打？
裁判走上台，宣布结果。
“第七场，苏晚晴胜！”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部分人都是青云宗弟子，但此刻他们看向苏晚晴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从质疑到震惊，从震惊到敬畏。
萧明鸾终于松了口气。她看着比武台上那个身影，忽然觉得，也许自己真的押对了宝。
林寒川收起寒蝉剑，走到苏晚晴面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输了。”他的声音有些苦涩，“但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你。”
“我等着。”苏晚晴淡淡道，“不过在那之前，你有空的话，可以来我住处聊聊。”
林寒川愣了一下，“聊什么？”
“聊聊，什么是真正的修仙。”
看着林寒川若有所思地离开，萧明鸾走上前来。
“你为什么要招揽他？他可是曾经……”
“曾经嘲笑过我，是吗？”苏晚晴打断她，“那又如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林寒川虽然骄傲，但至少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只会背后使阴招。”
她说的是天玄宗。
萧明鸾会意，不再多问。
远处，观战席的最高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轩辕炽看着比武台上的苏晚晴，眼神阴冷。
“此女留不得。”他喃喃道，“必须尽快除掉。”
身旁，玄霄子沉默片刻，“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比期间，各方势力都在看着。”
“那就等大比结束。”轩辕炽冷冷道，“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我要她死。”
玄霄子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他有种预感，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数。
而那个变数，很可能就是这个叫苏晚晴的女子。
阳光依旧明媚，但比武台上的气氛已经悄然改变。
苏晚晴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天玄宗的方向。
她知道，天玄宗不会善罢甘休。轩辕炽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那又如何？
棋子，也能成为执棋者。
她会让所有人看看，四灵根究竟能走多远。
人群后方，洛惊鸿缩在角落里，浑浊的老眼闪烁着精光。
“这小姑娘……不简单。”他低声自语，“俺老洛当年真是看走眼了。四灵根又怎样？人家照样能把那些天才踩在脚下。”
他摸了摸怀里那把生锈的铁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一个能让她记住自己人情的机会。
散修联盟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而在更远的地方，顾无弦摇着折扇，俊美的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他看着比武台上的苏晚晴，眼中满是兴味，“科学修仙？有趣。小生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了……”
他合上折扇，喃喃道：“三个月后的论道大会，看来会很热闹啊。”
风，轻轻吹过。
青云宗的大比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