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传来一声轻笑。
萧明鸾猛地抬头，看到燕无咎正坐在墙头，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他今天穿了身墨蓝色长袍，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只是左脸颊那道疤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万魔宫的人……”萧明鸾霍然起身，挡在苏晚晴面前。
“当然是来等答复的。”燕无咎纵身跃下墙头，稳稳落在院中，“三天期限，可就快到了。”
苏晚晴按住萧明鸾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向燕无咎，“你的条件，萧明鸾不能接受。情报网是朝廷命脉，恕我们无法答应。”
燕无咎挑了挑眉，“那你的意思是，这合作不谈了？”
“可以谈。”苏晚晴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但要换个谈法。”
“愿闻其详。”
苏晚晴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大比之前，万魔宫不得以任何方式干扰青云宗和大周朝。”
“可以。”
“第二，大比之后，万魔宫不得向外界透露我的修炼方法。”
燕无咎想了想，“可以。”
“第三，”苏晚晴顿了顿，“大比上如果天玄宗耍阴招，你们要出手相助。”
燕无咎轻笑一声，“你倒是会打算盘。让我万魔宫给你当打手？”
“等价交换。”苏晚晴不为所动，“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不伤害我在乎的人。”
萧明鸾紧张地攥紧衣角，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燕无咎摇着折扇，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收起折扇，眼神变得认真，“大比之后，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
“虚天域，飞升台。”
苏晚晴瞳孔微缩。飞升台……那个被天玄宗隐藏了三百年秘密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她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燕无咎重新展开折扇，“你只需要回答，去，还是不去。”
萧明鸾扯了扯苏晚晴的衣袖，低声道：“别答应他。飞升台附近危机四伏，上次虚天域之行你已经差点没命……”
苏晚晴抬手制止她继续说下去。她盯着燕无咎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看出什么。
“理由。”她说，“给我一个理由。”
燕无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这一次的笑容不同于往日的轻佻，反而带着几分苦涩。
“你知道化神期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法力化形，感悟虚空法则。”
“不错。”燕无咎收起折扇，“可你知道，化神期最大的门槛是什么吗？”
“是什么？”
“渡劫。”燕无咎的声音低了下去，“化神期的天劫，不比筑基期。那是真正的生死关。十个冲击化神的修仙者里，能有一个活着渡过的，就算幸运。”
“所以？”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燕无咎直视她的眼睛，“你的‘科学修仙’方法，能提纯灵气，能让法力更加精纯。如果有你帮忙，我有把握在冲击化神时增加三成成功率。”
苏晚晴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原以为燕无咎要她帮忙是为了什么阴谋，没想到只是为了……
“你要我帮你渡劫？”
“准确地说，是帮我准备渡劫。”燕无咎纠正道，“放心，不会让你冒险。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用你的方法帮我稳定法力即可。”
萧明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万魔宫的少主居然会低声下气求人帮忙渡劫，更没想到这个人会是苏晚晴。
院内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可以。”苏晚晴终于开口，“但我要你发个誓。”
“什么誓？”
“以你万魔宫少主的名义发誓，刚才答应的三条条件，绝不食言。”
燕无咎笑了。他举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黑色火焰从指尖升起。
“我燕无咎，以万魔宫少主之名发誓。”他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大比之前，不干扰青云宗与大周朝；大比之后，不透露苏晚晴修炼方法；大比上若天玄宗耍阴招，万魔宫必定出手相助。如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黑色火焰缓缓熄灭，标志着誓言生效。
苏晚晴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大比之后跟你去飞升台。”
“一言为定。”
燕无咎拱了拱手，身形一闪，消失在院中。
院内只剩下苏晚晴和萧明鸾两人。萧明鸾直到此刻才敢开口：“你……你真的答应他了？”
“答应什么了？”
“帮他突破化神期啊！那可是万魔宫的少主！你帮他渡劫成功后，他岂不是更强了？到时候万一……”
“万一他反过来对付我们？”苏晚晴接话，“放心，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
苏晚晴转身走向屋内，“因为他的目标不是我们。天玄宗才是他的敌人。”
萧明鸾愣住了。
“你没看出来吗？”苏晚晴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燕无咎和天玄宗之间，有旧怨。他帮我，实际上也是在帮他自己。”
“那飞升台呢？你真的要去？”
苏晚晴的脚步顿了顿。她想起上次在虚天域看到的那一切——飞升台根本不是什么成仙之路，而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收割装置。三百年来，无数修仙者被“飞升”的谎言欺骗，最后化作滋养上界的养料。
这个秘密，她一定要查清楚。
“去。”她斩钉截铁道，“不仅要去，还要在天玄宗之前弄清楚，飞升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萧明鸾走进屋内，看到苏晚晴正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峰出神。晨光洒在她脸上，映出一抹坚定。
“明鸾。”苏晚晴忽然开口，“害怕吗？”
“怕什么？”
“怕被天下人唾弃，怕成为棋局中的弃子，怕到最后一场空。”
萧明鸾沉默了。她想起自己在后宫夹缝中生存的那些年，想起母妃临终前的嘱托，想起父皇诏书上的“禅位”二字。
“怕。”她如实回答，“但更怕的是什么都不做，就被人决定了命运。”
苏晚晴笑了。她伸出手，萧明鸾会意，同样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那就让他们看看，”苏晚晴轻声道，“棋子，也能成为执棋者。”
窗外，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