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鸾的手指微微发颤，茶盏中的茶水荡起细碎的涟漪。
“修仙势力？”苏晚晴眯起眼睛，“天玄宗？”
“不仅仅是天玄宗。”萧明鸾苦笑，“还有上官氏、欧阳氏……他们说我‘凤命’之身是上天注定，若是女子继承大统，必会乱了天数。”
“荒谬。”苏晚晴皱眉，“‘凤命’不过是灵气亲和度较高，与皇位继承有何干系？”
“荒谬？”萧明鸾的笑容带着苦涩，“修仙者说的话，对凡人来说就是道理。他们说我会影响大周朝的气运，父皇……父皇也不能不从。”
苏晚晴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在思考这件事背后的逻辑。
“你的那几个皇兄，当真联合了修仙势力？”
“不错。大皇兄搭上了欧阳氏，二皇兄勾搭了上官氏，三皇兄……哼，他倒是清高，只想着坐收渔翁之利。”萧明鸾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在朝中培植党羽，暗中与修仙势力往来，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那你父皇呢？他是什么意思？”
“父皇……”萧明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父皇他……还是在犹豫的。毕竟我是他亲生女儿，他答应过母妃要好好照顾我。可是修仙势力施压，他也不能不考虑后果。”
苏晚晴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禅位不禅位的问题，而是修仙势力在借刀杀人。他们不方便直接对萧明鸾下手，便通过世俗权力来达到目的。
“你想我怎么帮？”
萧明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大比之后，父皇会当众宣布禅位人选。你需要在那之前，证明我的价值。”
“证明你的价值？”苏晚晴挑眉，“怎么证明？”
“修仙。”萧明鸾一字一顿道，“我要在大比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修仙者的实力。”
苏晚晴愣住了：“你？现在？”
“不错。”萧明鸾攥紧拳头，“我已经开始修炼了。虽然只是引气中期，但足以证明‘凤命’不是摆设。只要我展现出修仙者的力量，那些修仙势力就不能再用‘乱了天数’的借口对付我。”
“你有把握？”
“没有。”萧明鸾坦然道，“但我没有别的选择。苏晚晴，你帮了我很多次，这一次……算我求你。”
苏晚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却如此卑微。她不由得想起自己——同样是被人当作棋子，同样是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
话未说完，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三公主好算计。只是这忙，可不是白帮的。”
一道黑影从窗外掠入，带起一阵劲风。烛火摇曳中，苏晚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剑眉星目，左脸颊一道陈年疤痕，黑红长袍猎猎作响。
燕无咎！
他摇着那把标志性的折扇，似笑非笑：“万魔宫，也想掺一脚。”
萧明鸾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站起身：“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燕无咎轻笑，“三公主深夜造访，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要来看看有没有热闹可凑。”
“谁是你的朋友！”萧明鸾咬牙。
“别这么见外嘛。”燕无咎径自在桌边坐下，完全无视苏晚晴警惕的目光，“我可是听说了一些有趣的消息，特意来分享的。”
苏晚晴冷冷道：“燕无咎，你跟踪我？”
“跟踪？话别说得这么难听。”燕无咎摇头，“我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听到，恰好……感兴趣而已。”
他打开折扇，轻轻扇动：“三公主想借修仙之力稳固地位，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修炼到筑基期，又能如何？修仙势力若真要对付你，有的是办法让你‘意外’陨落。”
萧明鸾脸色苍白：“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燕无咎看向苏晚晴，“单靠她一个人，可不够。”
苏晚晴皱眉：“你想说什么？”
“三公主的困境，本质上是什么？”燕无咎站起身，绕着屋子踱步，“是修仙势力在操控世俗权力。而修仙势力当中，又有正魔之分。天玄宗支持大皇兄，上官氏支持二皇兄……他们各有各的算盘。”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明鸾忍不住道。
燕无咎停下脚步，微微一笑：“我想说的是，既然你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光在大比上露两手可不够。你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盟友。”
“更强有力的盟友？”苏晚晴心中警铃大作，“比如说？”
“比如说……”燕无咎看向窗外，“万魔宫。”
屋内陷入死寂。
萧明鸾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晚晴：“你……你和他？”
“合作关系。”苏晚晴简短道，“暂时的。”
“暂时的合作关系，也可以变成长期的嘛。”燕无咎笑道，“三公主，万魔宫可以帮你。但相应的，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什么代价？”
“很简单。”燕无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大比之后，大周朝对万魔宫开放商路，不得干涉我们在境内的一切活动。第二，我要她……”
他指向苏晚晴：“在大比之后，帮我做一件事。”
“不可能。”苏晚晴直接拒绝。
“别急着拒绝嘛。”燕无咎也不生气，“先听听我要你做什么。对你来说，不算难。”
苏晚晴沉默片刻：“说。”
“虚天域。”燕无咎压低声音，“我要你帮我进入飞升台。”
“你疯了？”苏晚晴变色，“飞升台是……”
“我知道那是什么。”燕无咎打断她，“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你的‘提纯’方法，可以帮我度过最虚弱的时候。”
苏晚晴盯着他：“你知道了多少？”
“足够多了。”燕无咎微笑，“比如说，飞升台下方封印的是什么。”
屋内气氛骤然紧张。
萧明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完全不明所以，但她知道此刻不该插嘴。
苏晚晴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燕无咎收起折扇，“不过要快。大比之后，可就来不及了。”
他转身走向窗户，回头笑道：“三公主，你的选择不多。要么接受万魔宫的帮助，要么等着被禅位——或者更糟。”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窗外。
屋内只剩下苏晚晴和萧明鸾相对而坐。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复杂的脸色。
“你……”萧明鸾开口，声音有些发抖，“你真的和他合作？”
“各取所需。”苏晚晴淡淡道，“他需要我的能力，我需要他的情报。”
“可他是魔道！”
“魔道正道……很重要吗？”苏晚晴反问，“现在要对付你的，是天玄宗、是欧阳氏、是上官氏。魔道，至少不会用‘乱了天数’这种借口。”
萧明鸾沉默了。
苏晚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正浓，距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你先回去吧。”她背对着萧明鸾，“让我想想。”
“苏晚晴……”
“三天。”苏晚晴打断她，“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萧明鸾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悄然离开。
屋内恢复寂静。
苏晚晴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峰出神。
“天玄宗、万魔宫、世俗权力……”她轻声自语，“一个个都跳出来了，真当我是软柿子？”
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窗棂。
“想让我当棋子？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月色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黑影悄然退去，方向正是万魔宫所在。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