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站在演武场石台上，周身气息还未完全平复。
刚才那场比试，她赢得很漂亮。以四灵根之身击败天玄宗筑基后期弟子，这种事在苍玄界历史上从未有过。围观者的惊叹声还在耳边回响，但她知道，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轩辕炽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射向场中的少女。他是天玄宗太上长老，炼虚期的超级强者，一举一动都带着莫大的威压。刚才的比试他全程看在眼里，苏晚晴展现出的战斗方式让他感到极度不安——那不是任何已知功法能解释的。
“苏晚晴。”轩辕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
苏晚晴抬头直视对方，目光平静无波。她早就预料到这一刻会来，只是没想到天玄宗的动作这么快。
“回前辈。”她不卑不亢地道，“晚晴用的是青云宗的基础功法。”
“基础功法？”轩辕炽冷笑一声，“老夫修行三百余年，还从未见过能将对手攻击化为己用的基础功法。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吗？”
“前辈不信，晚晴也没有办法。”苏晚晴淡淡道，“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各宗派的代表，最后落在轩辕炽身上：“前辈若是有兴趣，大可以亲自上台试试，看看晚晴是否真的用了什么邪术。”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轩辕炽是谁？天玄宗太上长老，炼虚期的超级强者！苏晚晴居然敢当众挑衅他，这不是找死吗？
“大胆！”天玄宗的长老们纷纷怒喝。
“老夫没兴趣以大欺小。”轩辕炽却是冷笑一声，“不过老夫怀疑你修炼了禁忌之术，来人，将她拿下！”
此言一出，苏晚晴瞳孔骤缩。
她知道天玄宗会找麻烦，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动手。这是完全不给她任何辩解的机会，要将她当场拿下。
“且慢。”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云氏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轩辕炽：“轩辕太上长老，大比规则写得清楚，无违规者不得随意拿下。你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把各宗共同制定的规矩放在眼里了？”
“云掌门，此女确实有问题。”轩辕炽寸步不让，“她能以四灵根之身击败我天玄宗筑基后期弟子，这本身就不正常。若说她没有修炼邪术，谁信？”
“资质差就不能赢？”云氏反问，“照这么说，单灵根弟子岂不是永远天下无敌？轩辕太上长老当年也是单灵根吧，怎么没见你横扫一切？”
“你！”轩辕炽被戳中痛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当年确实是单灵根天才不假，但修炼路上也遇到过不少挫折，并非真的无敌天下。云氏当众揭短，让他下不来台。
“云掌门这是要包庇她？”轩辕炽压下心中怒火，声音愈发冰冷。
“包庇？”云氏轻笑一声，“本座只是就事论事。大比规则是各宗共同制定的，岂能因为怀疑就随意破坏？”
“云掌门这是在威胁老夫？”
“不敢。”云氏淡淡道，“本座只是提醒轩辕太上长老，做事要有分寸。”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苏晚晴站在场中，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她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各位前辈。”她提高声音，让自己的声音能传遍全场，“轩辕前辈说我使用邪术，证据呢？仅凭一段能量运行的影像，就能定我的罪？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天玄宗的功法也有问题？”
“大胆！”轩辕炽怒喝。
“我大胆？”苏晚晴冷笑，“轩辕前辈一口一个妖邪之法，可有确凿证据？我修炼的功法来自青云宗，是云掌门亲自过目的。若我这是邪术，那青云宗岂不是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你！”轩辕炽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确凿证据。刚才那番指控，多半是出于直觉和偏见。但让他就这么放过苏晚晴，他又不甘心。
“云掌门。”轩辕炽转向云氏，“此事关系重大，老夫建议由各宗共同调查……”
“调查？”云氏打断他的话，“轩辕太上长老刚才要搜魂，现在又要调查，怎么，是找不到台阶下吗？”
“你！”轩辕炽第三次被噎住。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场中的僵局。
“轩辕老儿，你这话就不对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演武场入口处，两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当先一人是个白发老者，衣衫褴褛，活像个落魄老农，背上还背着一把生锈的铁剑。他走路的姿势很随意，但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不多不少恰好三尺。
跟在老者身后的，是一名中年美妇。她穿着素白的宫装，面容端庄平和，周身气息圆融如意，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看清这两人的身份，场中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那是……散修联盟的洛惊鸿？”
“真的是他！此人不是闭死关了吗？怎么出来了？”
“旁边那位……好像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云氏？”
“不对，青云宗的云氏掌门不是在那里吗？”
苏晚晴也是心中一动。她认得洛惊鸿——当初她在散修联盟时，此人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
轩辕炽看清来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洛惊鸿？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热闹。”洛惊鸿笑嘻嘻地道，露出一口黄牙，“怎么，不欢迎？”
“这里是青云宗，不是你散修联盟撒野的地方。”
“哟，轩辕老儿，你这话就不对了。”洛惊鸿掏了掏耳朵，“修仙界这么大，我想去哪就去哪。你天玄宗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轩辕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怒火，“洛惊鸿，这是我们正道宗门的事，你一个散修来凑什么热闹？”
“正道宗门？”洛惊鸿冷笑一声，“正道宗门就可以随意冤枉人？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给人扣帽子？轩辕老儿，我问你，苏晚晴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这么针对她？”
“她使用邪术……”
“证据呢？”洛惊鸿打断他的话，“你刚才展示的那段影像？呵，能量运行方式与已知功法不同就是邪术？那按你的逻辑，天下功法都是邪术——因为总有人能创新出新的运行方式。”
“你！”轩辕炽被说得哑口无言。
洛惊鸿不再理会他，转向苏晚晴，上下打量了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小姑娘有骨气。面对天玄宗的压迫还能面不改色，有当年老子的风范。”
苏晚晴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位前辈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洛前辈谬赞了。”她谦虚道。
“什么谬赞，老子说的是实话。”洛惊鸿大大咧咧地道，“放心，今天有老子在，看谁敢动你。”
他这话虽然说得轻佻，但苏晚晴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她心中一暖，道：“多谢洛前辈。”
“客气啥。”洛惊鸿摆摆手，“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云氏前辈。”
苏晚晴心中一动。青云宗的太上长老？据她所知，青云宗明面上的最强者是掌门云氏，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太上长老？
似乎是看出她的疑惑，云氏微微一笑：“本座常年闭关，不问世事，苏师侄可能没听说过。不过你的事，本座倒是听惊蛰提起过。”
苏晚晴心中一紧。沈惊蛰？
云氏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淡淡道：“放心，惊蛰对本座忠心耿耿，不会出卖你。本座只是好奇，能让天玄宗如此兴师动众的年轻人，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她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轩辕炽一眼。
轩辕炽被看得心中发毛。他虽然是天玄宗太上长老，地位尊崇，但面对青云宗的太上长老，也不敢太过放肆。
“云前辈。”轩辕炽深吸一口气，“此事与青云宗无关，是天玄宗与此女的私人恩怨……”
“轩辕老儿，你这就说得不对了。”洛惊鸿又跳了出来，“苏晚晴现在是青云宗弟子，怎么就与青云宗无关了？你天玄宗欺负人欺负到别人家门口了，还不让主人家说话？”
“你！”轩辕炽第四次被噎住。
他算是看出来了，洛惊鸿今天是故意来找茬的。有他在，自己今天别想动苏晚晴一根汗毛。
“云前辈。”轩辕炽转向云氏，勉强压下心中怒火，“此事老夫会如实上报宗门，由宗门定夺。”
“请便。”云氏淡淡道。
轩辕炽最后看了苏晚晴一眼，目光中满是警告和威胁意味。随后他拂袖而去，带着天玄宗的人马离开了演武场。
一场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但苏晚晴知道，这只是开始。
“多谢两位前辈出手相助。”她恭敬地向云氏和洛惊鸿行礼。
“不用谢。”洛惊鸿大大咧咧地道，“老子早就看天玄宗不顺眼了，今天正好出口恶气。”
云氏则是深深地看了苏晚晴一眼：“苏师侄，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轩辕炽此人睚眦必报，你日后小心些。”
“晚晴明白。”
“嗯。”云氏点点头，“你先下去休息吧。大比还要继续进行，莫要因为此事影响了心境。”
“是。”
苏晚晴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演武场。
走出很远，她还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注视着她。不用想也知道，那些目光来自各宗派的探子。
她不由得苦笑一声。
本来只是想在大比中证明自己，没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现在好了，不仅天玄宗视她为眼中钉，连带着把散修联盟也卷了进来。
不过……
她想到洛惊鸿刚才的表现，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笑意。
这位散修联盟的前辈，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关键时刻还是很给力的。有他撑腰，天玄宗多少会有些忌惮。
更重要的是，云氏的出现让她意识到，青云宗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掌门云氏是一派，太上长老云氏又是另一派。两派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这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苏晚晴一边想着，一边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在演武场最高处的看台上，有两道目光始终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
其中一道来自林寒川。
另一道……来自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