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花了三天时间整理情报。
她将虚天域的发现、飞升台的本质、天玄宗的阴谋，全部记录在一本手札上。纸张是普通的黄麻纸，墨是用灵草汁液调的，写出来的字迹隐隐泛着青光——这是沈惊蛰教的土办法，能让文字保存更久。
“三天没合眼了。”萧明鸾端着一盏灵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就算要拼命，也不差这一晚上。”
苏晚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睡不着。一闭眼就是飞升台那个漩涡，还有那些被吸干修为的修仙者。”
萧明鸾在她对面坐下：“你打算怎么办？”
“首先，需要更多人知道真相。”苏晚晴翻开桌上的手札，“单凭我一个人，就算说出去了，也会被天玄宗灭口。”
“你想找谁？”
“逍遥谷。”
萧明鸾微微挑眉：“顾无弦？那个人……可信吗？”
“不知道。”苏晚晴老实回答，“但他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逍遥谷不参与正魔之争，消息最是灵通，而且他对'科学修仙'很感兴趣。”
萧明鸾沉默片刻：“你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朝廷那边，能接触到多少修仙界的消息？”
“父皇现在对我又爱又恨，防着我，又不得不用我。”萧明鸾冷笑一声，“不过各宗门在朝中都有眼线，我可以通过他们散布一些风声。”
“不要太明显。”苏晚晴提醒她，“天玄宗现在盯着我们，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我明白。”萧明鸾站起身，“你先休息，其他的我来安排。”
苏晚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萧明鸾虽然出身皇室，但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已经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接下来，该去找顾无弦了。
逍遥谷在苍玄界最北端，常年云雾缭绕，谷中弟子以“逍遥”自居，实际上消息比天机阁还要灵通。不过顾无弦行踪不定，苏晚晴花了整整两天才在青云宗附近的一座小镇上找到他。
“小晚晴？”顾无弦正坐在茶馆里喝茶，看到她进来，折扇敲了敲掌心，“稀客啊。怎么，想通了要加入我们逍遥谷？”
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有一件事，需要告诉你。”
“哟，这么严肃。”顾无弦示意茶博士上茶，“先喝口茶，慢慢说。”
苏晚晴没有喝茶。她从袖中取出那本手札，推到顾无弦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顾无弦翻开第一页，脸上的轻松表情渐渐消失。他看了整整一刻钟，中间多次抬头看向苏晚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继续看。
看完之后，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消息……”顾无弦脸色变了又变，“太劲爆了。”
“我知道。”苏晚晴平静地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无弦摇着折扇，眉头紧锁，“如果飞升台真的是能量收割装置，那三百年来所有'飞升'的修仙者……他们不是去了上界，而是被吸干了修为，死无全尸。”
“没错。”
“天玄宗高层全部知道这件事？”
“至少轩辕炽知道。”苏晚晴想起虚天域中那个差点杀死自己的老者，“他还亲自出手拦截我，想让我永远闭嘴。”
顾无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小晚晴，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世人相信了又如何？让他们知道修仙是骗局，然后呢？崩溃？混乱？还是……”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个消息一旦传开，整个修仙界都会陷入动荡。
“我要的不是崩溃，是改变。”苏晚晴坚定道，“修仙不应该建立在谎言之上。如果飞升台真的是骗局，那修仙界需要一个新的方向。”
“新的方向？”
“用科学思维理解修仙。”苏晚晴直视着他的眼睛，“灵气是什么？经脉是什么？天劫是什么？这些问题前人从来没有认真回答过，他们只会说'用心去悟'。但悟不出来呢？就是资质差，就是心不诚，凭什么？”
顾无弦盯着她看了良久，突然笑了：“有意思……我逍遥谷支持你。”
苏晚晴愣了一下：“你愿意帮我？”
“帮你？”顾无弦摇着折扇，笑得意味深长，“我是在帮自己。逍遥谷虽然不参与正魔之争，但如果修仙界真的到了要变天的时候，我们也得提前站队。”
“你们……不怕天玄宗？”
“怕什么？”顾无弦折扇一合，“天玄宗是很强，但逍遥谷也不是软柿子。再说……”他顿了顿，“我逍遥谷等了这么多年，可算等到一个真正有趣的了。小晚晴，你比那些老古董有意思多了。”
苏晚晴心中一喜，但随即想起一个问题：“但是，仅凭逍遥谷的力量，恐怕还不够对抗天玄宗。”
“当然不够。”顾无弦看了她一眼，“所以你需要更多盟友。”
“什么意思？”
顾无弦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青山：“小晚晴，你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就是最好的机会。”
“宗门大比？”苏晚晴皱眉，“那是年轻弟子的比试，我能做什么？”
“年轻弟子？”顾无弦笑了，“你真以为宗门大比只是年轻弟子切磋？那不过是明面上的说法。每一次宗门大比，各宗门都会暗中较劲，交换情报，甚至……挑选值得投资的新人。”
他转过身来，眼神变得认真：“如果你在宗门大比上公开质疑飞升台，当着所有宗门的面提出'科学修仙'的理念，你觉得会怎样？”
苏晚晴心中一动：“会引起争议……”
“岂止是争议。”顾无弦折扇敲了敲掌心，“会有人觉得你疯了，会有人觉得你狂妄，但也会有人——那些被'不可说'卡住晋升的人，那些资质不好却不服输的人——他们会看到希望。”
“你是说……”
“没错。”顾无弦笑了，“你需要一个舞台，让所有人看到你的理念。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就是那个舞台。”
苏晚晴沉默片刻：“可是天玄宗不会放过我。”
“所以你需要盟友。”顾无弦看着她，“逍遥谷会支持你，但仅凭我们还不够。你需要让更多人看到你的价值——炼丹、阵法、修炼速度……用一切办法证明，'科学修仙'不是歪门邪道，而是真正可行的路。”
苏晚晴握紧拳头：“我明白了。”
“还有，”顾无弦突然压低声音，“关于虚天域深处那个东西……你最好别再调查了。”
“为什么？”
顾无弦的表情变得严肃：“三百年前，十二个化神期高手进入虚天域深处探查，只活着出来一个。那个人疯了，临死前只说了一句话——'不要唤醒它'。”
苏晚晴心中一凛：“你知道那里封印着什么？”
“我不知道。”顾无弦摇头，“但我知道，天玄宗宁可杀人灭口也要隐瞒的秘密，绝对没那么简单。小晚晴，你现在的重点应该是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而不是去送死。”
苏晚晴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才对。”顾无弦笑了，“去吧，好好准备。三个月后，我期待看到你的表现。”
苏晚晴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回头：“顾无弦，谢谢你。”
“谢我什么？”
“愿意相信我。”
顾无弦摇着折扇，笑而不语。
苏晚晴走出茶馆，阳光有些刺眼。她抬头望着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
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将是她最大的挑战，也是最好的机会。她必须在那之前变得更强，必须让更多人站在她这边。
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苏晚晴回到青云宗时，天色已经擦黑。她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绕到了后山的小树林里——这是她和沈惊蛰约定的秘密碰头地点。
“怎么样？”沈惊蛰正靠在一棵老树下喝酒，看到她过来，立刻站起身，“顾无弦那小子答应了？”
“答应了。”苏晚晴在他对面坐下，“逍遥谷会支持我们。”
沈惊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过天玄宗那边，你打算怎么应对？轩辕炽可不会坐视不管。”
“我需要在三个月内突破到筑基中期。”苏晚晴握紧拳头，“只有实力足够，才能在宗门大比上站稳脚跟。”
“筑基中期？”沈惊蛰皱眉，“你现在是引气后期，三个月突破到中期……难度不小啊。”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苏晚晴看着他，“沈长老，你当年是怎么突破到筑基期的？”
沈惊蛰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老头子我资质平庸，突破筑基用了整整三十年……不过……”他顿了顿，“如果用你的'提纯'方法，说不定能更快。”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晚晴站起身，“明天开始，我帮你重新梳理经脉运行路线。你帮我护法。”
沈惊蛰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好，老头子我就陪你疯一把。”
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青云宗的灯火星星点点，仿佛在黑暗中闪烁的星辰。
苏晚晴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