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山谷入口处已经站了几道身影。
陈娘子皱着眉头，看着苏小鱼整理行囊的动作：“小鱼，这封信来得太巧了，萧天刚被你打败，他就写信说内部有变？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小鱼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我知道。”
“那你还去？”老赵头急得直搓手，“这不明摆着是陷阱吗？那天一道是什么地方？顶级势力！里面元婴期的一大把，化神期搞不好都有。你一个人闯进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老赵叔。”苏小鱼终于停下动作，转过身来。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水，“萧天这个人，我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的性子我摸得七七八八。他不是那种会耍阴谋诡计的人。”
“你怎么知道？”老赵头瞪眼，“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很简单。”苏小鱼淡淡道，“如果他想害我，直接带人杀过来就是，何必写什么信？那天他战败的时候，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通知天一道的援军，但他没有那么做。”
陈娘子沉默片刻：“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万一他将计就计……”
“陈姨，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苏小鱼看向远方的山脉，眼神悠远，“但天一道既然不肯放过我，躲是躲不掉的。倒不如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老赵头上前一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个照应，必要的时候也能有个帮手。”
“不用。”苏小鱼摇头，“你们留在联盟。万一这是调虎离山之计，天一道趁机偷袭联盟总部怎么办？你们得留下来主持大局。”
老赵头还要说什么，陈娘子拉住了他。她看着苏小鱼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万事小心。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回来。”
“放心。”苏小鱼淡淡一笑，“我还要回来继续种田呢。”
他不再多说，独自一人踏上前往天一道总部的路。
天一道总部位于北方千里之外的一座灵山之上。苏小鱼全力施展身法，御风而行。沿途风景如画，但他无心欣赏，心中一直在思索萧天来信的内容。
“天一道内部出了问题……”他喃喃自语，“能出什么问题了？”
按理说，天一道作为修仙界顶级势力，内部应该固若金汤才对。除非……发生了什么足以动摇根基的变故。
苏小鱼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了。不可能，那可是天一道的家事，他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掺和得上。
一路无话。
三天后，苏小鱼抵达天一道总部。
他远远地落在山脚，抬眼望去，只见天一道的山门气势恢宏，灵气缭绕，比之青羽宗有过之而无不及。守山弟子来回巡逻，戒备森严。一座座山峰直插云霄，云雾间隐约可见亭台楼阁，仙鹤飞舞。
苏小鱼没有硬闯，而是按照萧天信中所说，从侧面的密道进入。那是一条隐蔽在山林间的小路，若非有人指点，根本不可能发现。
沿着小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苏小鱼来到一片竹林前。竹林深处，有一座简陋的竹屋。竹屋四周种着几株梅花，虽然不是花开的季节，但枝干遒劲，显然有些年头了。
萧天已经等在那里了。
让苏小鱼意外的是，萧天看起来很狼狈。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一道从肩膀延伸到胸口，鲜血已经凝固，在衣服上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发紫，显然失血过多。
“你来了。”萧天看到苏小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解脱，也有苦涩。
苏小鱼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贸然靠近：“你找我有什么事？”
萧天苦笑一声，支撑着站起身。他的动作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但硬是忍住了没有哼出声。
“我需要你的帮助。”萧天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天一道内部出了问题，有人要推翻我父亲的统治。”
苏小鱼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萧天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我父亲是天一道掌门，但有人联合了多位长老，企图篡位。他们……他们已经控制了大半个宗门，我父亲被困在主峰，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苏小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观察着萧天的表情。对方的眼神不像是作伪，那种疲惫和绝望是装不出来的。
“你为什么找我？”苏小鱼缓缓道，“我可是你的敌人。”
“因为你没有选择。”萧天苦笑，“那些叛徒不会放过你的。你身上有道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他们同样想要得到道种。与其让他们各个击破，不如我们联手。”
苏小鱼沉默片刻：“你父亲呢？他同意？”
“我父亲……”萧天的表情一黯，“他已经联系不上了。我现在只能先拖住那些叛徒，然后想办法救人。”
苏小鱼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天一道少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几天前，他们还在战场上生死相搏；现在，萧天却不得不向自己求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你要我怎么帮你？”苏小鱼最终开口。
萧天精神一振：“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主峰。但我现在的修为被废了大半，根本闯不进去。你……”
“要我帮你杀进去？”苏小鱼挑眉。
“不。”萧天摇头，“我只要你帮我拖住那些人，让我有机会见到我父亲。只要我父亲没事，以他的实力，足以镇压这场叛乱。”
苏小鱼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心中权衡利弊。这确实是个机会，一个彻底解决天一道威胁的机会。但如果萧天是在演戏，自己贸然闯进去，很可能是有去无回。
风险与机遇并存。
“好，我答应你。”苏小鱼最终点头，“但你要记住，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我，我会立刻离开。”
萧天松了口气：“放心，我萧天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还不至于拿自己父亲的命开玩笑。”
他挣扎着站起身，指着竹林深处的一条小路：“从这边走，可以绕过叛军的主力。但一路上的守卫不少，你要小心。”
苏小鱼点头，正要迈步，忽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还没告诉我，那些叛军为什么要推翻你父亲？”
萧天的表情变得复杂：“因为……道种。”
苏小鱼心中一动：“道种？”
“准确的说，是完整的道种。”萧天咬牙道，“我父亲手中掌握着道种的下落，那些叛徒认为，只要推翻我父亲，就能得到道种，从而突破化神期，甚至……飞升上界。”
苏小鱼终于明白了。
道种的诱惑，果然无人能挡。即便是天一道内部，也会因为它而刀兵相向。
“我知道了。”苏小鱼淡淡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竹林外的一棵大树上，一道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随即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