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联盟分部内却灯火通明。
苏小鱼坐在简陋的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跳动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阴影。屋外偶尔传来夜鸟的啼鸣，更显得这山谷深处格外寂静。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老赵头既然活着，这些年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压在心底很久了。之前见面时太激动，后来又接连遇到天一道的追捕，根本没来得及细问。现在一切暂时安定下来，那些疑问便涌了上来。
“老头子，这些年你到底在哪？”
苏小鱼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火光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老赵头正仰头灌酒，闻言动作一顿。酒葫芦悬在半空，几滴灵酒洒落在他洗得发白的衣襟上。他放下葫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些许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年青羽宗围攻联盟，我中了埋伏，身负重伤。”老赵头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经脉断了七八条，灵气散得七七八八，本以为死定了。”
他顿了顿，又灌了一口酒，酒水顺着嘴角流下，他也不去擦。
“结果被一个老朋友救走了。那老东西是散修联盟的旧部，隐居在十万大山里，硬是用灵药把我这条命吊回来。在他那里养了三年伤，后来听说青羽宗满世界找我，只好继续躲着。”
“十万大山？”苏小鱼皱眉，“那地方凶险无比，妖兽横行，你……”
“凶险？”老赵头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比被青羽宗追杀还凶险？我在山里躲了整整五年，靠打猎采药为生，住的是山洞，穿的是树皮。后来又收留了一个流浪的小家伙，否则这日子还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
他说着，眼神有意无意地看向窗外。窗外夜色如墨，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像蛰伏的巨兽。
“小家伙？”苏小鱼心中一动。
是什么样的家伙，能让老赵头这种老油条愿意带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很快，像是迫不及待。
“师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接着一道青色身影闪电般窜了进来。
苏小鱼还没看清，那道身影已经扑进他怀里。
“主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冲击力让苏小鱼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株通体翠绿的藤蔓，约有人手臂粗细，叶片呈羽毛状，上面有淡淡的青色纹路脉络。藤蔓紧紧缠绕着他的手臂，亲昵地蹭着他的脸，像是在撒娇。
“小青？”苏小鱼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记得这株藤蔓——当年他用系统培养的第一株灵物，后来在上界的战斗中为了救他，几乎耗尽生机。若非系统及时出手相救，早就化作飞灰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藤蔓顶端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音，像少年清脆的嗓音：“主人，是老赵头爷爷带我来的！他把我从山里带出来，说要来找你。”
苏小鱼转头看向老赵头，眼中满是询问。
老赵头耸耸肩：“那年在山里，我偶然发现这株藤蔓有灵智，觉得奇怪，就把它带在身边。后来我听说青羽宗完了，就想着出来找你，结果在半路上碰到这个小家伙。”
他指了指小青：“它告诉我，它的主人叫苏小鱼，在找一个人。我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它要找的就是你。”
苏小鱼看着肩膀上亲昵蹭着的藤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流遍四肢百骸。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小青的叶片：“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小青的叶片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回应。叶片上的青色纹路微微亮起，显示出它内心的激动。
苏小鱼看向老赵头，眼神复杂：“所以你这几年一直在十万大山？”
“废话。”老赵头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青羽宗满世界通缉我，我敢出来吗？要不是听说青羽宗完了，我到现在还躲在山里当野人。”
他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你看我这身衣服，都是在山里自己织的，难看死了。头发也是自己剪的，丑得很。”
苏小鱼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有些发热。
他看着眼前的这些人——老赵头、小青，还有屋内休息的陈娘子，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从前，他在这个世界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被人驱逐，被人羞辱，连最基本的温饱都成问题。现在，他有了伙伴，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苏小鱼声音坚定，一字一顿，像是在立誓。
陈娘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她依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温柔。
她点点头：“但是天一道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小鱼冷笑一声，笑容里带着几分冷厉：“那就让他们来。”
他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金丹后期的修为，灵田规则的领悟，再加上身边这些人，他有信心面对任何挑战。
老赵头灌了口酒：“小子，有骨气。不过天一道不是青羽宗，那个渡劫期的陈天养，实力深不可测。你真的有把握？”
“没有。”苏小鱼坦然摇头，“但那又如何？当年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照样活下来了。现在的情况，总比那时候好吧？”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还有它。”
他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小青。
小青的叶片微微亮起，散发出淡淡的青光。那光芒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
老赵头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他又灌了口酒，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苏小鱼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附近有道种气息，是否进行关联？】
苏小鱼脸色微微一变。
道种气息？
他立刻想起之前在拍卖会上拍下的那把金色钥匙，系统当时震动了很久。那个震动程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难道……
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下，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仿佛蛰伏的巨兽。而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那气息很微弱，若有若无，但系统既然能检测到，就说明绝不简单。
苏小鱼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