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福带来的天一道弟子足有七八人，清一色的灰袍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有练气中期。为首的老者气息浑厚，筑基期修士。
苏小鱼没犹豫。
他身形一动，整个人便冲了出去。体内金丹后期的灵力疯狂运转，灵田规则在识海中铺开——这是他在上界领悟的本事，能将周围三丈内的灵气流动看得一清二楚。
“找死！”陈福冷笑一声，拂尘一抖，便要出手。
但苏小鱼的速度更快。
他直接欺身到一名天一道弟子面前，那弟子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倒飞出去。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苏小鱼的拳头上裹挟着淡淡的灵光，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丹田处，灵力震荡，瞬间废掉修为。
“放肆！”陈福终于出手了。
拂尘化作一道灰影，直取苏小鱼后心。这一击含怒而发，筑基期的修为全力施为，若是击中，苏小鱼不死也要重伤。
苏小鱼横移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但陈福的攻击连绵不绝，拂尘化作漫天灰影，将他笼罩其中。
老东西，确实厉害。
苏小鱼心中暗惊。他现在虽然已是金丹后期，但面对真正的筑基修士还是有些吃力。境界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的，若非灵田规则让他能预判对手的攻击轨迹，早就落败了。
“苏小鱼！”陈娘子突然喊了一声。
一道光芒从她手中亮起。
那光芒很淡，几乎透明，但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陈福脸色大变，想要回防，但已经来不及了。
“走！”陈娘子低喝。
光芒击中陈福胸口，这位筑基期的天一道管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棵古树上，口吐鲜血，气息萎靡。
其他天一道弟子顿时傻眼了。
苏小鱼一把拉住陈娘子的手，运转灵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两人一路疾奔，直到确认后方没有追兵，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
“你刚才那是什么？”苏小鱼喘着粗气问道。
陈娘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我的血脉之力……副作用很大。”
“血脉之力？”
“陈天养是我的父亲。”陈娘子靠在岩石上，声音虚弱，“他是渡劫期修士，我继承了他的一部分血脉。但每次使用，都需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寿元。”陈娘子闭上眼睛，“每次使用，至少减少十年寿命。”
苏小鱼愣住了。
他想过陈娘子身份特殊，却没料到她所说的“代价”竟然如此沉重。十年寿元，对于修仙者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那可能是突破境界的关键，是活下去的希望。
“你疯了吗？”苏小鱼皱眉，“为了对付一个筑基修士，值得吗？”
“值得。”陈娘子睁开眼，眼神平静，“如果被抓回去，我宁愿死。”
苏小鱼沉默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脱下外套披在陈娘子身上：“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去哪？”
“散修联盟总部。”苏小鱼扶起她，“我答应过要保护你，总不能食言。”
陈娘子犹豫了一下：“天一道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
“他们在修仙界势力极大。”
“我知道。”
“甚至可能惊动陈天养。”
苏小鱼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那又如何？”
陈娘子愣住了。
“修仙界第一大宗的太上长老，渡劫期强者，确实很可怕。”苏小鱼淡淡地道，“但我苏小鱼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当年被人从灵田边扔出去的时候，我就该死了。既然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把我看重的人带走。”
陈娘子看了他良久，突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她摇了摇头，“明明修为不高口气却这么大。”
“修为不高，不代表没有底气。”苏小鱼扶着她继续走，“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两人一路向东，穿过密林，渡过溪流，终于在傍晚时分赶到了散修联盟总部。
联盟总部位于一座废弃的城池中，当年青羽宗总攻之后，这里便成了联盟的临时据点。苏小鱼带着陈娘子走进城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老赵头正坐在城门口的台阶上，怀里抱着个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咦？”老赵头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小鱼？你小子还活着？”
苏小鱼整个人僵住了。
“老赵头，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你不是……”
“不是什么？”老赵头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笑眯眯地道，“老头子我命硬阎王爷不敢收，不行吗？”
“可他们说你……”
“说你个头！”老赵头翻了个白眼，“那是老子金蝉脱壳之计，故意放出风声让那帮孙子以为我死了，谁知道你这臭小子居然信了！”
苏小鱼心中一喜，随即意识到不对：“不对，老赵头，你当年明明……”
“明明被周天霸害得修为尽毁是不是？”老赵头嘿嘿一笑，“是也不是。修为确实没了，但老头子我这些年也没闲着，偶尔坑蒙拐骗，总算恢复了些。”
他说着，还故意显露了一下气息——筑基初期，虽然不如当年，但确实活着。
陈娘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苏小鱼则是哭笑不得：“所以你这几年一直在联盟？”
“废话。”老赵头看了陈娘子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倒是你小子艳福不浅啊，到哪都能拐带漂亮姑娘。”
“老赵头！”
“好好好，不说了。”老赵头摆摆手，“走，进城再说。这地方不安全，说话不方便。”
苏小鱼点点头，扶着陈娘子跟了上去。
城内的景象比想象中要好，虽然破败，但已经有了几分人气。街道两旁是简易的商铺，偶尔有散修匆匆走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警惕。
“联盟现在有多少人？”苏小鱼问道。
“不到三百。”老赵头叹了口气，“青羽宗那一战，死了太多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难啊。”
苏小鱼沉默片刻：“我会想办法的。”
“你有这份心就行。”老赵头看了他一眼，“先安顿下来吧，那姑娘需要休息。”
苏小鱼应了一声，带着陈娘子进了安排好的房间。
关上门，他终于有机会仔细思考接下来的路。天一道不会放过陈娘子，陈天养更不会坐视自己的女儿流落在外。而他，现在只有金丹后期的修为，面对渡劫期强者，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但那又如何？
苏小鱼握紧拳头。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不会退缩。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窗外，月亮渐渐升起，照亮了远处的山脉。
而在看不见的黑暗中，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