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手机铃声将许知行从浅眠中拽醒。
是林小满。
“稿子已经发出去了。”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难掩兴奋,“《省政法委书记与性侵教授的隐秘交易》,各大平台同步推送。”
许知行从床上坐起,窗外天色刚蒙蒙亮。
“效果怎么样?”
“十分钟前还在发酵,现在已经上热搜了。”林小满说,“评论区全是骂周建国的,还有@省纪委的。”
他下床走到窗边,城市还在沉睡,但某些东西已经苏醒。
“做得好。”
“许老师,”林小满犹豫了一下,“周建国那边可能会有动作。你小心点。”
“我知道。”
挂断电话,许知行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二十年了,他一直在等这一天。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那些受害者,为了真相。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小舟。
“许老师,网上的文章我看到了。您太厉害了!”
许知行回复:“好好整理案卷,下午跟我去检察院。”
“好的!”
年轻人的热情让他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冷峻。
周建国不会坐以待毙。
上午九点,省政法委办公楼。
周建国坐在办公桌前,脸色铁青。手机不断震动,全是下属汇报舆情的消息。秘书长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怎么回事?”周建国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周书记,我们也没想到……”秘书长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个记者显然是早有准备,稿件一发出来就被大量转发,撤都撤不及。”
“撤不及?”周建国冷笑一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立刻联系网信办,给我删!”
“是,我这就打电话。”
秘书长刚要转身,周建国又叫住他。
“还有,查一下这个稿子是谁提供的线索。”他的眼神阴冷,“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
秘书长退出办公室,周建国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往的车辆。
许知行。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看来那个年轻人是不打算妥协了。
很好。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上午十一点,许知行带着陈小舟出现在海城区人民检察院。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姓李的检察官,四十出头,看起来精明干练。
“许律师,”李检察官翻阅着桌上的材料,“你提供的这些证据……”
“有问题吗?”许知行问。
“证据链很完整。”李检察官抬起头,“但涉及的人员……张明远是海城大学的教授,你确定要起诉?”
“我确定。”
李检察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受理。”
走出检察院,陈小舟长出一口气。
“许老师,李检察官会不会……”
“不会。”许知行打断他,“他只是公事公办。”
下午三点,舆论持续发酵。
林小满发来的最新消息:周建国方面已经开始大规模删稿,但文章已经被网友备份到几十个平台,根本删不完。更重要的是,省纪委已经注意到这件事,开始介入调查。
许知行看着手机屏幕,眼神深沉。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午五点,他回到出租屋,准备收拾一下再去法律援助中心。
然而,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门缝下塞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他弯腰捡起,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父亲许建国——苍老了许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正在菜市场买菜。
翻到背面,一行字映入眼帘:
“让你父亲安度晚年,还是继续调查,你自己选。”
许知行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周建国。
他深吸一口气,将照片紧紧攥在手里。
对方终于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用他父亲来威胁他。
很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查一个人。”
“谁?”
“许建国,我父亲。现在立刻帮我查他在哪。”
“好的,我马上查。”
挂断电话,许知行站在房间里,眼神冰冷。
周建国以为这样就能让他退缩?
错了。
二十年前,他能从火海里爬出来,就没怕过任何威胁。
那些想让他妥协的人,最终都会后悔。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城市被染成暗红色。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