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许知行就醒了。
昨晚上那条匿名短信还躺在手机里——“再查下去,你和你的人都会有麻烦。”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按下了删除键。这种威胁他收到过不止一次,早就习惯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城市还在沉睡。他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脑海里全是张明远案子的细节——那个神秘的笔记本,周建国突然来海城调研,还有刘淑芬突然中断的电话。
每一个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但他还看不清全貌。
七点整,他翻身起床,简单洗漱后出了门。
医院走廊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早餐的油条味,闻起来有些奇怪。许知行推开病房的门,看到刘淑芬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着护士刚送来的粥。脸色仍然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您醒了。”许知行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刘淑芬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责备:“别管我,去做该做的事。”
“我已经在做了。”许知行说,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的复印件,“张明远案的最新进展。那个神秘的笔记本,我找到了一些线索。”
刘淑芬接过复印件,仔细翻看起来。许知行在旁边补充道:“目前只确认了笔记本的存在,但具体内容还不清楚。张明远把东西藏得很深,他的学生王涛可能知道内情。”
“王涛?”刘淑芬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你说他叫什么?”
“王涛。”许知行重复了一遍,“张明远的心腹学生,最近突然辞职了。怎么,您认识?”
刘淑芬放下复印件,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我年轻时的工友,现在在海城大学做后勤。上个月她告诉我,张明远有个学生突然辞职,行为很奇怪。”
许知行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找到这个王涛。”刘淑芬说,“他既然是张明远的心腹,笔记本的事他肯定知道。”
许知行点头:“我让人去查。”
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照在刘淑芬花白的短发上。她看着许知行,突然叹了口气:“知行,我知道你面临的压力。周建国那边……”
“我知道。”许知行打断她,“但有些事不能等。”
刘淑芬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笑了:“和你妈一个脾气。”
提到母亲,许知行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疤痕。那个位置他摸过无数次,已经成了习惯。
“去做吧。”刘淑芬说,“别让自己后悔。”
许知行站起身,最后看了刘淑芬一眼。阳光洒在她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转身走出病房,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陈小舟发来的消息:“许老师,王涛的住址查到了。”
许知行握紧手机,大步朝电梯走去。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许知行盯着屏幕,面无表情地按下了删除键。
电梯下行到一楼,门缓缓打开。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大步走出医院大门。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陈小舟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许老师,王涛住在城西的出租屋里,具体地址我发您。”
“许老师,您什么时候到?”
“许老师,您还好吗?”
许知行停下脚步,低头回复:“二十分钟后到法律援助中心。”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天空。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温暖而干燥。远处传来早高峰的车流声,喇叭声此起彼伏。城市已经彻底醒来了。
那个叫王涛的学生,手里握着什么秘密?笔记本里到底记录了什么?刘淑芬提供的线索,能不能打开突破口?
每一个问题都在脑海里打转,但许知行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他需要行动,需要赶在对方之前找到王涛。
二十年了,他一直在追查真相的路上。从未停止,也从未退缩。
这次也不例外。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法律援助中心的地址。车子启动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刘淑芬苍白的笑脸仿佛还在眼前,那句“和你妈一个脾气”的话,在心里反复回响。
妈,您放心。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我会查下去,一直查到底。
出租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法律援助中心的方向驶去。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阳光照在玻璃上,映出一张冷峻的脸。
许知行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