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行坐在出租车里,眼神冰冷。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是陈小舟发来的监控调查结果。看完,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车祸是人为的。对方的车牌是套牌,刻意避开了主要路口的监控。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李德明已经出招了,他必须反击。而且是雷霆万钧的总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小满的号码。
“许老师?”林小满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这么早——”
“现在来我办公室。”许知行打断她,“把上次那个U盘里的内容整理一下,我们需要舆论支持。”
林小满瞬间清醒了:“你要动手了?”
“是总攻。”许知行挂断电话。
出租车在法律援助中心门口停下。天刚蒙蒙亮,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许知行打开抽屉,取出那枚U盘——神秘人给的、李德明这二十年来的犯罪铁证。
手指轻轻摩挲着金属外壳,他的思绪回到二十年前那片火海。
母亲葬身的地方。
二十年了,也该有个结果了。
八点半,陈小舟气喘吁吁地跑来。
“许老师,监控我查了,那辆车是套牌,嫌疑人很谨慎——”
“先坐。”许知行把U盘递给他,“把这个送到市检察院反贪局,亲自交到李明远检察官手里。”
陈小舟看清U盘的封面标注,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是——”
“李德明这二十年来的所有犯罪证据。”许知行冷静地说,“转账记录、合同、通话监听,还有他审批昌盛制衣厂的原始文件。”
陈小舟咽了咽口水:“许老师,这东西送出去,可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回头。”许知行看向窗外,“你只管送去,其他的交给我。”
陈小舟点头,快步离开。
上午九点,林小满带着笔记本电脑推门而入。
“我整理好了。”她打开文件,“李德明在二十年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涉及行贿、受贿、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最关键的是这份——”她调出一份审批记录,“昌盛制衣厂的安全检查报告。上面有他的亲笔签名。”
许知行盯着那份文件,眼神变得深邃。
当年那个工厂根本不符合安全标准,是他签字批准的。火灾发生后,他又利用权力把真相压下去。
“许老师,”林小满犹豫了一下,“我有个问题。”
“说。”
“你真的准备好了吗?这件事一旦曝光,李德明背后的人肯定会疯狂反扑。”
许知行站起身,走到窗边。法律援助中心对面是一排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几个老人坐在楼下下棋聊天。
这就是他守护的日常。
“二十年前,他们为了掩盖真相,杀了我母亲。”他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现在,我要让所有人看到真相。”
林小满不再说话,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上午十点整,市电视台的新闻直播间里,林小满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海城的每个角落。
“根据本台记者调查,市教育局局长方建华在二十年前担任副市长秘书期间,批准了一家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工厂项目,导致十二人死亡、七人受伤……”
与此同时,市检察院反贪局的电话响个不停。举报信雪花般飞来,全是关于李德明的犯罪线索。
舆论压力之下,下午三点,市纪委宣布对方建华立案调查。
消息传到李德明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秘书慌张地跑进来,他抬起手示意没事。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起身,最后环顾了这间办公室一眼。
这里曾经是他权力的象征。现在,是时候离开了。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备好的行李袋,快步走出办公室。市政府后门连通一条小巷,他步行穿过三条街,才拦下一辆出租车。
“城北长途汽车站。”他说。
只要离开海城,去邻省暂避风头,他就能联系上省城的联系人,翻盘的机会还在。
但他没想到的是,当他抵达长途汽车站,买了最近一班车的票,刚要上车——
“方建华?”
几个便衣警察出现在他面前,为首的亮出证件:“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依法对你进行留置调查。”
李德明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被押上警车时,经过围观的人群,突然看到人群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许知行。
他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赢了?上面还有人,你动不了。”
许知行平静地看着他:“我会一个个动。”
警车远去,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许知行站在原地,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小舟发来的消息:“许老师,李德明已经全部交代了。”
他回复:“我马上过去。”
刚要拦车,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周明远打来的。
“许知行,”周明远的声音有些严肃,“李德明招了,但他坚称自己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更高层。”
许知行眼神一冷:“他知道是谁吗?”
“他不肯说。”周明远顿了顿,“不过我这边有新发现,关于二十年前那场火灾的。”
“什么发现?”
“见面再谈吧,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我这儿一趟。”
许知行挂断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
暮色渐起,街灯逐一亮起。他回头望向市政府的方向,那栋建筑在夕阳下巍然耸立,表面平静,却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暗流。
李德明落网了。但正如他所说——上面还有人。
那个人是谁?
许知行握紧手机,眼神坚定。
不管是谁,他都会追查到底。
为了母亲,为了所有受害者,为了二十年前那场被掩埋的真相。
出租车驶入夜色,车窗外的灯火渐渐模糊成一道道光带,像极了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焦的废墟上,曾闪烁过的最后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