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许知行脸上。
他一夜没睡。
准确地说,是不敢睡。匿名录音里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荡——那个熟悉的声音说“许知行必须解决掉”,另一个声音笑着回应“他活不了多久”。
二十年前,那些人也是这么说的吧?
他起身,简单洗漱后出门。法律援助中心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陈小舟发来消息说今天有个当事人需要法律援助。他必须保持正常节奏,不能让对方察觉他已经知道。
走出出租屋所在的巷子时,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街对面。
一辆银色面包车停在树下,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刚才出门的时候,好像就停在那里。
许知行皱眉,加快了脚步。
在公交车站等车时,他不经意地回头。站台后方的报刊亭前,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在翻杂志,但眼睛的余光始终盯着这边。
有意思。
许知行上了公交车,在最后一排坐下。透过后窗,他看到那辆银色面包车跟了上来,保持着三辆车的距离。
到了法律援助中心,他像往常一样开门、烧水、整理案卷。陈小舟来得比他早,正在前台整理材料。
“许老师,您脸色不太好。”陈小舟递过来一杯水。
“没事,昨晚看资料晚了。”许知行接过水杯,“今天有什么安排?”
“九点半有个劳动纠纷的当事人,十一点半有个咨询,下午两点——”
“先停一下。”许知行打断他,“我问你,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
陈小舟愣了一下:“没有吧……我没注意。怎么了?”
“没事,随口问问。”许知行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他站在窗边,看向楼下的街道。上午的阳光很好,行人匆匆,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但他能感觉到,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这种感觉很熟悉。二十年前,火灾发生的前一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当时他以为是自己太敏感,结果第二天——
许知行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会了。
他不会再逃避。
接下来的三天,许知行像往常一样上班下班,但暗中开始留意每一个细节。第三天晚上,他故意没有走平时的大路,而是拐进了出租屋附近的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很窄,路灯坏了好几天,晚上几乎没人走。他知道,跟踪者一定会跟上来。
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两个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专业的间距。
许知行停下脚步。
“出来吧。”他转身,声音平静。
巷子深处,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走出来。月光照在他们脸上,表情冷峻。其中一个手里握着弹簧刀,刀刃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许律师。”为首的男人开口,声音沙哑,“有人请我们走一趟。”
许知行没有动。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谁请的?”
“这你不用管。”男人上前一步,刀刃微微扬起,“配合点,别让我们为难。”
气氛凝固。
许知行突然笑了。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他指了指巷子口的方向,“这里虽然偏僻,但每隔十分钟就有人经过。你们觉得,能跑得掉?”
男人犹豫了一瞬。
就这一瞬,许知行动了。
他抄起墙边的半块砖头,砸向为首男人的手腕。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另一个男人扑上来,他侧身躲过,一记肘击撞在对方胸口。
巷子里响起闷哼。
但对方毕竟是两个人,很快就稳住阵脚。许知行以一敌二,逐渐落了下风。背上挨了一拳,他踉跄着撞在墙上。
为首男人捡起刀,一步步逼近。
“许律师,何必呢?”他举起刀,“我们只是拿钱办事——”
“拿钱办事,就可以杀人?”许知行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锐利如刀。
男人愣了一下。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住手!”
三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走出来,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男人脸色大变:“快走!”
两个黑衣人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许知行警惕地看着来者:“你们是谁?”
老人笑了:“许律师,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
他递过来一个U盘:“这是李德明这些年的犯罪证据,有人让我们转交给你。”
许知行没有接:“谁?”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把U盘塞进他手里:“有人想帮你。具体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完,三个人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许知行站在原地,握紧U盘。
U盘很轻,但在他手里,却重如千钧。